翌日一早，天光大亮，是個難得的晴天。
陸硯辭換下軍裝，穿了件深色呢子大衣，挺拔地站在院子裡，晨光給他寬闊的肩線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
蘇又夏靠在門框上，眼神肆無忌憚地在他那寬肩窄腰大長腿上掃了兩圈,心裡嘖嘖兩聲——這男人不穿軍裝也帥得不像話，活像從民國電影裡走出來的軍閥少爺。
“媳婦，看夠了沒？”陸硯辭轉過身，眼裡帶著幾分促狹，“再看下去，咱今兒就不用出門了。”
蘇又夏輕哼一聲，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看自家男人犯法啊？本富婆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吃過早餐，陸母和陸老爺子千叮嚀萬囑咐，恨不得派一隊警衛員跟著。
最後還是陸硯辭再三保證絕對不讓媳婦受半點磕碰，二人才放他們出門。
坐上吉普車，一路駛向老北京底蘊最深厚的琉璃廠。
七十年代的琉璃廠，遠沒有後世那般喧囂。青磚灰瓦的老街，牆根兒還堆著前幾天的爛菜葉子。一輛二八大槓叮鈴鈴地擦過去，帶起一陣土腥味兒。
蘇又夏挽著陸硯辭，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兩側的鋪面。
自從喝了靈泉水， 那些上了年頭的老物件，在她眼裡都隱隱透著溫潤的光暈。
這一路走下來，在她眼裡無異於掉進了金山銀窩。
“走，進這家看看。”
國營文物商店，玻璃櫃臺後面擺著些故作高深的瓷器玉件。
店員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正對著報紙喝茶，聽見動靜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連身都沒起。
蘇又夏也不在意，慢悠悠地在店裡轉悠。
走至牆角，她的目光瞬間定在最底層一個灰撲撲的葫蘆瓶上，瓶身裹著一層髒兮兮的黃褐釉，旁邊拿粉筆歪歪扭扭寫了個標價：五塊。
她蹲下身，指尖剛一觸到瓶身，心裡猛地一跳。
好東西！
“同志，這個五塊的，拿給我瞧瞧。”
店員端著茶缸走過來，皺了皺眉：“那是下鄉收破爛順帶捎回來的，醃酸菜都嫌漏味兒，你看它幹嘛？”
“昂，實不相瞞，我就喜歡這股子髒抹布風！”
蘇又夏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家正缺個壓鹹菜缸的石頭，我看這葫蘆瓶形狀挺圓潤，壓酸菜肯定入味！”
店員滿臉不耐煩，正要開口趕人，陸硯辭無聲地往前邁了半步。
店員乾咳一聲，態度收斂了不少，彎腰把那葫蘆瓶拎出來擱在櫃檯上。
蘇又夏接在手裡，只覺分量壓手，心底己是樂開了花。
明宣德黃釉青花葫蘆瓶，裹了一層後人刷的護釉，裡面是真東西。
這物件若是放到幾十年後的拍賣行，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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