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子把搪瓷茶缸放在桌上，剛才那股子氣悶瞬間散了個乾淨，換上一副笑臉湊上前：
“丫頭，你爺爺前兩天巴巴地讓人往我們這幾個老傢伙家裡送海鮮，那大膏蟹和大龍蝦，市面上見都見不著！那好東西，也是你搗鼓來的？”
蘇又夏微微一愣：“海鮮？”
陸老爺子見狀，趕緊湊到蘇又夏身邊，壓低聲音：
“咳……前幾天送完老劉他們海鮮還剩餘很多嘛，爺爺分了一些讓小張給這幾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幫菜送了幾個嚐嚐鹹淡……”
蘇又夏心裡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呢，她就說這幾個老首長怎麼對自己這麼熱情。
原來是爺爺私底下又拿那些極品海鮮去老戰友面前送人情顯擺了。
“呸！老陸你快把那張老臉揣兜裡吧！”
“你那是送螃蟹嗎?你那是變著法兒地往我們心窩子上扎刀子！”
這老小子現在簡首走火入魔了！逢人就吹他孫媳婦多有本事、多孝順，有一天晚上，這老小子挨個給我們家搖搖把子電話！大半夜十二點啊，老子以為起戰事了，光著腳從被窩裡爬起來接！”
“結果老陸在電話那頭嘎嘎樂，就喊了一句：今晚吃了五個餃子，突然想起來我馬上要有五個白白胖胖的重孫了，你家那不成器的獨苗孫子開竅沒啊？哎呀掛了！咔嚓就把電話撂了！”
“你們聽聽！這是人乾的事兒嗎？老子那一宿硬是沒睡著，氣得乾瞪眼到天亮！”
“現在連大院門口那條大黃狗，都知道他陸振華找了個頂呱呱的孫媳婦，還要一口氣抱五個重孫了！！”
陸硯辭站在一旁，實在沒繃住，抬手抵著鼻尖，肩膀一聳一聳地暗笑。
蘇又夏更是憋笑憋得肚子發酸。
陸老爺子被老夥計們當面扒了底褲，老臉微微一紅，脖子一梗：
“怎麼著？事實還不興老子說了？羨慕啊？嫉妒啊？有本事讓你們家孫子也一口氣懷五個去啊！沒那金剛鑽，就少在這兒酸老子！”
“老東西！”
幾個老首長被噎得吹鬍子瞪眼，拿這滾刀肉一點沒轍。
王老爺子咬著後槽牙，轉頭看向蘇又夏，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夏夏是吧？別理這老抽抽！聽說你搞的那個掛靠集體的海鮮廠還給咱省幹休所和戍邊部隊送慰問！老陸在電話裡嘚瑟歸嘚瑟，但這事兒沒吹牛，確實是有格局！”
蘇又夏笑眯眯地眨了眨眼，語氣乖巧：
“王爺爺，長輩們保家衛國操勞一輩子，晚輩帶著鄉親們搞點創收，孝敬您幾位點過年油水，那不是應當應分的嘛。”
“瞧瞧！老陸，你這臉皮厚的毛病是一點沒遺傳給孫媳婦！”王老爺子一拍大腿，連聲誇讚。
陸老爺子得意地把二郎腿一翹，手裡核桃轉得咯吱響，仰著下巴哼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挑的孫媳婦！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哪像你們幾個老頑固，當年打仗兩箱繳獲物資都得跟我爭三天三夜，小氣巴拉的！要不是我孫媳婦，你們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海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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