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隔壁桌子的一個老太太笑眯眯的開口，“你這男人找的真不錯，模樣長得俊，還知道心疼你。”
“這找男人啊，其他的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就一點，他得知道心疼你。”
沈晚棠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老太太跟老頭坐一起，話匣子開啟後就話多。
也不知道咋滴就說到了年輕的時候，懷第一個娃，她嘴饞，想吃點果子，正好是冬天，能買到，就是跪，她婆婆攛掇老頭，把她打了一頓，餓了三天，嘴饞治好了，娃子沒了，她落下一輩子病根。
這回也是出來看病的，就是那回落下的病根。
老太太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手裡的黑饃也不吃了。
坐在對面的老頭手裡拿著一個白麵饅頭，專挑菜裡的肉吃。
最後一點肉渣吃完之後，他抬手一巴掌就打在老太太臉上。
“你這死老太婆說什麼呢，那都多少年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你見人就拿出來說 你丟不丟人。”
“我娘都死了幾十年了，你還欺負她。”
“虧我還說你受苦半輩子，專門帶你來吃點好的呢，你倒好，又拉著人家叨叨，你這種人就不不適合對你好。”
老太太基本牙已經掉光了，被打了一巴掌之後，她沒有哭，也沒有生氣，甚至連手裡的黑饃都拿的很穩。
她愣愣地看著被吃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一點湯汁的盤子，嫁給這個男人幾十年，從來都是這樣。
到現在了，還是這樣。
老頭冷哼一聲起來，“走走走，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真是的，家裡一大堆活了撂下，專門帶你來看病。”
“真是白瞎了。”
“我告訴你，這次回去之後你老實點，別再一天到晚不是腰疼就是屁股疼，一天天的裝，你是啥樣我心裡清楚。”
“少把你那地主家小姐的做派拿出來。”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穿的衣服補丁打補丁，他皮膚黑，臉上帶著不耐煩。
“媽，你是不是又說啥話讓我爹不高興了，不是跟你說過嗎？別一天天的倒騰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爹說你有地主小姐毛病，你就是享福多了。”
老太太愣愣的看著看著門口的兒子，逆著光，兒子的面容很模糊，可他跟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很像幾乎一模一樣，就連那眼裡的不耐煩和嫌棄也都一樣。
這裡的動靜讓大家都看熱鬧，沒人站出來說話。
老太太站起來，身體不穩，朝著地上倒下去。
沈晚棠伸手接過她，“你沒事吧？”
老太太乾枯粗糙滾燙的手抓著沈晚棠，枯井一樣眼裡沒有淚，她小聲道，“早知道，當年我跟爹孃兄弟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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