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恆睡在沈晚棠身側時,乖得像換了個人。
兩個人原是各裹各的被窩,可他不滿足於隔著被子環住她,一邊低聲絮語,一邊像只大貓似的慢慢朝她那邊蹭。
被角被掀開,他先是腿進去,接著是屁股,直到整個人都拱進她的被窩裡,胸膛貼上她的背脊,這才心滿意足地長舒一口氣,臉埋進她後頸的弧度裡,鼻尖蹭了蹭那熟悉的清淺香氣,閉眼睡覺。
沈晚棠側過頭,藉著窗外漏進來的稀薄月光看他。
那張睡著時毫無防備的臉,眉眼舒展,摘了眼鏡後,少了幾分白天裡的沉冷,多了些許孩子氣的執拗。
她唇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絲笑 這個男人啊,有時候還真是彆扭得可愛,像只非要擠進主人懷裡的貓,身體誠實得要命。
可笑意沒能掛太久。
夜蟲在屋外斷斷續續地鳴叫,細碎又綿密,襯得屋裡越發安靜。
睡在地上的傻蛋時不時動動耳朵,看似睡著了,實際什麼動靜都知道。
她毫無睡意手伸到枕頭旁邊的衣服,摸出那枚古幣。
冰冷的金屬貼著掌心,她翻來覆去地捻著,指腹一遍遍摩挲那些模糊的紋路。
除了舊,什麼特別都沒有。
可想到林春霞那張寫滿不甘和算計的臉,她心底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下墜。
那女人急成那樣,瘋了似的要搶回去,這東西絕不簡單。
她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
末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些傳聞裡的寶貝,哪一個不是浸著血?高階異能者手裡攥著的東西,普通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就算僥倖得了,也不過是替別人做了嫁衣。
她記得清清楚楚,末世初期,有個女孩覺醒了空間異能,額間多了一道印記,天真得可笑,以為有了空間就是天大的造化。
結果呢?隊伍裡的人聯手設計,砍了她的頭,那道印記化作一顆珠子,被搶來搶去,最後落在基地長女兒手腕上,成了所有人都習以為常的胎記。
沒人覺得不對,因為她是基地長的女兒,她自己也是頂尖的異能者。
寶物的歸宿,從來不由擁有者決定,而是由力量決定。
她攥緊古幣,指節泛白,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呼吸粗重得連她自己都聽得見。
如果這真是末世裡的那種東西呢?她只是個普通人,重生一次已經是天大的僥倖,還能奢望什麼?可萬一……萬一呢?
蕭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無意識的力道勒得她微微發疼。
她僵了一瞬,隨即緩緩吐出一口氣,側過身。
身後的男人立刻貼上來,滾燙的胸膛嚴絲合縫地抵著她的背,連呼吸都撲在她耳後。
她咬著牙,把指尖送到唇邊,狠心咬破,刺痛傳來,血珠迅速沁出,她顫抖著將血摁上古幣,心揪成一團,連呼吸都屏住了,耳朵裡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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