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彧和喜枝貴鵲都沒問為什麼,一行人很快又從老宅出來,在太陽落在海平線之前,就到了霍彧此前提過的漁村附近。
還沒走近,妙儀已經先聽見了海浪的聲音,空氣裡也是一股潮溼的海腥味。
這股味道不僅沒讓她覺得難聞,反而還令她感到熟悉。
是幼年時經常能聞到的味道。
漁村的別院說起來是別院,但其實也就只是一處兩進的院子,並不大,跟漁村別的宅子渾然一體,完全不顯得突兀。
院門是粗糲的舊木板拼成,門環上鏽跡斑斑,纏著一截褪色的紅布條。
妙儀看著大門外面懸掛著的一串風鈴,是用貝殼串起來的。不少貝殼已經被風化,變得殘破不堪。但當一陣風吹來時,仍舊會叮噹作響。
她彷彿一下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候被父親和母親帶來海邊的小院子,她去海邊撿了很多貝殼。這風鈴的貝殼是她阿孃清洗的,至於穿貝殼的手工活,則是她父親一枚一枚打孔,再用編織漁網的線連線起來,掛在了門扉上方。
沒想到離開靖海多年,漁村院子的這一串風鈴竟然還在。
推門進去,迎面是一道碎石鋪就的小徑。
正屋不過三間,白牆灰瓦。院中沒有名貴花木,只在牆角栽了一株老桂,無人打理,仍舊枝葉蓊鬱,樹下擱著一張磨得發亮的竹椅,椅面上落了不少枯葉和灰塵。
妙儀示意喜枝等人將行李都放下,“今晚就住在這裡了,先收拾收拾房間吧。”
喜枝先將廊下的那一把躺椅收拾了出來,然後再在上面鋪了一層軟乎乎的軟墊,搬去了門口。
“小姐,您先過來休息吧。”喜枝將妙儀拉到了院門口。
妙儀還想著跟她們一塊兒打掃,這樣多一個人收拾起來也快很多,可不論是喜枝還是貴鵲都不願意讓她幹活兒。
“小姐暈船,我們都才從船上下來,小姐還是先好好休息。這些瑣事,交給奴婢們就好。”
妙儀想說自己暈船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在徐州換了裴家的海船後,住的就是最豪華的房間,在海上行駛的時候,壓根感覺不到任何顛簸,哪裡還會暈船?
但這話還沒說出口,她被按在躺椅上坐下,忽然就感到一陣疲憊。
妙儀想著躺一會兒再起來,誰知道剛躺下,還沒怎麼欣賞海邊的日落,不知不覺就先睡著了。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妙儀就聽見耳邊傳來的“嗶啵”聲,還有不少人說話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一偏頭,不遠處的篝火便映入眼簾。
圍在篝火旁邊的,有不少人。
除了喜枝貴鵲還有霍彧這幾個自己熟悉的人之外,還有好些個生面孔。
妙儀擁著身上的薄被坐起來,就立馬被霍彧覺察。
“小姐。”
喜枝已經快步走來,將妙儀從躺椅上扶了起來,解釋道:“先前見小姐睡得很香,便沒有叫醒小姐。”
妙儀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眨了眨眼睛,眼角處頓時變得有些溼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