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日,為何會來府衙。”謝溯看著李江問。
林平清當然不會攔住謝溯發問,當聽見謝溯的問話時,他不由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原本以為謝溯這兩日沒怎麼真的在意這一樁案子,對方卻在這時候提出疑問,顯然這兩日謝溯都有在認真聽案。
幸好他沒有想要包庇陳水縣令,林平清忍不住想到。
李江腦子裡早就是一團混沌,聽見這話時,他喃喃道:“因為草民有罪,草民該死。”
謝溯蹙眉。
一個原本己經逃過了律法的制裁的人,甚至對方還是個爛賭徒,眼裡心裡就只有賭博,如何能在剛拿到一筆豐厚的“報酬”後,忽然良心發現,不遠百里,拼著即便可能會搭上一條命的代價,非得要狀告縣令和當地的富戶。
這聽起來沒有哪一點合乎常理。
雖然結果是好的,但動機實在令人懷疑。
“大膽!”林平清手中的驚堂木再次拍在了案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事到如今,你竟敢還想隱瞞?速速坦白!”
謝溯能看出來的事,林平清怎麼會沒有一點懷疑?
只不過此前他覺得能讓謝溯看見自己“秉公執法”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李江的動機,實在不值一提,只想要儘快結案。
李江被驚堂木驚得渾身一顫,卻還是囁嚅著不敢說話。
他被霍彧提溜到府衙門口時,還乖乖聽話,不僅僅是因為被威脅,還因為他聽霍彧的意思,這一次他雖是收錢行兇,但好在沒有真的鬧出人命,官府不會判得太重,至少還能活下來。
在立馬去死和賴活之間,李江自然選擇下牢獄賴活。
“……是有人逼著草民說出實情……”
李江想了想,霍彧似乎沒說不允許他在公堂提他們,那應該是允許的吧?所以在威懾之下,他毫不猶豫,飛快回道。
“那人是誰?”這一次不需要謝溯提點,林平清己經發問。
“應該也是漁村的人,他們就在孫家旁邊,那日晚上,草民,草民也是被他們抓住的。”李江說。
謝溯沉默片刻,“看來對方身手不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你抓住。”
既然是見義勇為,那這一疑點也沒什麼需要再深究。
但林平清很有眼力見地找來了畫師,讓李江描述讓他來投案自首的男人的相貌。
差不多一盞茶的功夫,畫師就粗粗畫好了一張人像,然後送到了謝溯手中。
謝溯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抓住這一點糾結有什麼意義,他想可能是因為自己不喜歡留著任何疑惑在心裡。但當謝溯接過畫師手中的那幅畫像時,原本閒適靠在背椅上的身子,倏然一下坐首了。
他手裡死死地捏著那幅畫,眼睛盯著畫像上的人,周身傳遞出來的氣息逐漸變得冷然。
“嗬。”
片刻後,謝溯輕笑出聲。
只不過這笑聲,哪怕連路過的陌生人都能聽出來這其中飽含的冷怒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