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了一個月多，等到回到京城，也是離京三兩月，一般查探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但謝溯人還在靖海。
他有一點沒想明白。
根據手裡調查得到的賬本，朝廷蠹蟲早些年就己經在偷偷貪汙軍餉，靖海水軍這麼多年來也是一首靠著不足稱的軍餉過日子，怎麼忽然今年胡兆武就不忍了呢？
謝溯這段時日跟水軍來往比較多，聽見了不少將士的聲音，無一例外，他們對自己的首領安撫使都非常信賴。
胡兆武應當是一名很不錯的武將。
更重要的一點，大家還調侃說他們將軍最害怕的就是跟文臣打交道，這一次謝大人出現在靖海，他們將軍都愁得睡不著覺。
可能是謝溯那段時日展現出來的人設過於平易近人，那些將士將胡兆武早些年被文臣坑過的糗事都告訴了謝溯。
說起來也很簡單，當初胡兆武還沒有坐到安撫使這個位置上，但他負責對接糧草軍需等。因為軍餉的事，他覺察出來不對勁，就跟送軍餉的人槓上了。
胡兆武私自去查了軍餉的問題，他倒是運氣好，還真查出來了點苗頭。
只不過他那時候位卑人輕，說話沒什麼分量不說，還被人抓了個正著，對方羅織罪名，首接讓他下了大獄。
若不是當時靖海水軍的大將軍看不過去，伸手將他撈了出來，可能現在大夏根本就沒有胡兆武這號人了。
自打這一件事情出現後，從前一門心思以為自己只要憑藉軍功，做個深明大義的武將，就能護住自己，也能護住家人的胡兆武明白了，除此之外，他還不能開罪朝中的那些文臣。
誰知道這些人表面看起來風光霽月的，背地裡都是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妖魔。
謝溯在聽見這些話的時候，淡淡一笑。
自古以來，文臣武將互相看不上眼，都不算是什麼稀罕事。
靖海的這些水軍在他跟前談論這些，謝溯知道一方面是在背後偷偷調侃上司當年的趣事，另一方面，也是在隱晦地告訴他，軍餉這種事情，他們大人是絕對不會亂動分毫，若是真有問題，只可能是上面的人動了手腳，跟他們靖海水軍可沒半點關係。
可就是因為這樣，謝溯才更懷疑。
胡兆武在之前對文臣都恨不得退避三舍，偏偏管理軍餉物資等的，都是文臣。
他年輕的時候吃了個大虧，始終覺得朝廷裡的不少人跟魑魅魍魎沒什麼區別，他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這些年靖海水軍過得也緊巴巴的。
但忽然這一次胡兆武就像是豁出去了，上書朝廷，將軍餉的事捅破了天。
謝溯可不會認為是因為胡兆武算準了皇上會安排自己來查案，再說了，他跟胡兆武都不認識，沒有一點交情，對方更不可能無端信任自己。
所以，才顯得胡兆武此番舉動，帶著那麼幾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靖海水軍遠沒有到山窮水盡，需要胡兆武破釜沉舟的時候。
他看過那些賬本，只能說這麼多年來，貪墨軍餉的人能安穩坐在如今的位置上，還是有些分寸的。
貪得不少，但恰好能讓剩餘的軍餉勉強覆蓋靖海水軍的開銷。
若不是這樣，胡兆武可能早就跳腳，上書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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