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蝴蝶般的吻電影裡的雨還在下。
霍林深坐在沙發上，面色如常，但呼吸漸漸沉下去。
沈檸季的腦袋枕在他肩上，呼吸均勻綿長，像一隻完全卸下防備的貓。
她睡得毫無知覺，壓根不知道自己現在靠的是誰的肩膀。
更不知道，這個被她當成人肉靠枕的霍林深，此刻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他的第一反應是：她睡了。
第二反應是：她枕在我肩上。
第三反應是：別動。
然後他就真的沒動。
維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連呼吸都放輕了半拍，生怕胸腔起伏的幅度太大，把她顛醒。
幕布上的電影還在繼續，男女主角終於告別了，鏡頭拉遠，一輛汽車駛過曠野，塵土在夕陽裡飛揚，配樂是那種讓人想嘆氣的老式絃樂。
霍林深完全沒看進去。
他滿腦子都是肩膀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她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隔著毛衣的布料，一點一點滲進皮膚裡。
那一片區域比其他地方熱了至少兩度，彷彿被小火苗持續不斷地烘烤著。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發頂上。
頭髮散開了幾縷，貼在她臉頰邊，她的睫毛很長，在幕布的光影裡投出一小片羽毛似的陰影，鼻尖微微泛紅，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睡著的時候永遠這樣，多少年都沒變過。
他的腦海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以往關於她的回憶。
她十二歲那年，在圖書館裡給他講那道幾何題，講到“這個角等於六十度”的時候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你看我厲害吧”的小得意。
從那以後，他抽屜裡多了一個筆記本，全是她隨手寫過字的草稿紙，東一張西一張的，有的畫了笑臉，有的畫了朵歪歪扭扭的小檸檬。
他把那些紙一張一張收起來，壓在抽屜最底層，誰都不知道。
包括她。
霍林深的喉結動了動。
沈檸季在他肩上蹭了一下，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腦袋往下滑了半寸，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鎖骨。
他的呼吸亂了半拍。
電影室裡很安靜。
幕布上的畫面已經切到了片尾字幕，白色的字型在深色背景上緩緩滾動，沒有任何聲音。
只有她輕微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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