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檸季愣住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秦野已經把手機翻轉過來，螢幕對著她，讓她看清了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她正半靠在他懷裡，臉頰泛紅，嘴唇微腫，眼神還帶著沒散盡的迷濛，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被人欺負過一樣。
他的手臂環在她肩上，下巴抵在她發頂，姿態親密得不像話。
“你——”沈檸季的聲音都變了調，“你把照片刪了！”
“不刪。”秦野把手機鎖屏，隨手塞進褲袋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放一張普通的票據。
“秦野！”
“留著做個紀念。”他說，語氣恢復了那種懶散的調子，但眼底那點暗色還沒完全退乾淨，“你放心，我不會給別人看，就我自己留著。”
“你留著幹嘛！”
“想你的時候看看。”
沈檸季覺得自己血壓已經飆到了一個危險的高度。
她伸手去夠他的褲袋，想要搶手機，但秦野側身一躲，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了座椅上。
“別搶，搶不過我。”他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縱容，“而且你越搶我越不想給。”
沈檸季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最後咬著牙擠出一句：“秦野，你真是個混蛋！”
“我知道。”他說，語氣很平靜，“我從來也沒說過自己是好人。”
他發動了車子，引擎低低地轟鳴起來。
“我送你回去。”他說，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你這個樣子走回去，被人看見了不好解釋。”
沈檸季張了張嘴，想說自己走回去也用不了兩分鐘，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皺巴巴的外套和亂糟糟的頭髮，又摸了摸自己還發燙的臉頰，把話嚥了回去。
車子駛出樹蔭，拐了個彎，在沈家莊園門口停下來。
沈檸季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跳下車，動作一氣呵成，像是要儘快逃離這個封閉的空間。
她走出去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秦野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偏著頭看她。
晨光從車窗外面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亮，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複雜得讓她讀不懂。
“秦野。”她開口。
“嗯。”
“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她說，聲音很穩，“那張照片，你留著也好刪了也好，別讓我看見第二次。”
秦野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嘴角揚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預設。
沈檸季轉身走進了大門，沒有回頭。
秦野坐在車裡，看著她消失在門廊深處的背影，然後慢慢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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