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確實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但他從來不會在“她”這件事上含糊其辭。
他說有晚宴，那就真的有晚宴，至少在他自己的定義裡是有的。
但陸知衍和江鈺的話讓她白天那種奇怪的感覺又蔓延開來了。
“我先去看看吧，”她說著拿起外套，“要真有什麼問題我再聯絡你們。”
陸知衍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江鈺也難得沒有耍嘴皮子，跟著補了一句：“秦野要是敢怎麼樣你，我第一個衝過去揍他。”
霍林深站在窗邊，依然沒有說話，但沈檸季出門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後背上，沉甸甸的，像一道無聲的注視。
沈檸季走出門的時候，秦野己經到了。
黑色轎車停在路燈下面，車身在夜色裡泛著冷冽的光澤。
秦野靠在車門上，換了件深色的西裝外套，領帶系得端端正正，頭髮也重新打理過了，黑眸看向她，與平日裡的他相比此時多出了幾分鄭重。
他看見沈檸季走出來，歪了歪頭，露出一抹笑：“走唄，沈大小姐。”
沈檸季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你這晚宴在哪兒辦？”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野伸手替她拉開副駕的門，動作流暢自然。
“我都不知道晚宴在哪兒，怎麼知道該穿什麼？”
“你穿什麼不重要，”秦野的手搭在車門上方，微微彎腰湊近她，那股帶著冷調木質香的氣息混著夜風撲過來，嘴角掛著笑，“重要的是你人去就行了。”
“那總得化妝換衣服吧，總不能穿著平常的衣服去。”
“不用，”秦野的目光從她臉上滑下來，掠過她的鎖骨，停了一瞬，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嘴角那個弧度沒變，但他的聲音低了一點，帶著一種沈檸季聽不太懂的、近乎壓抑的暗湧，“你這樣就很美了。”
沈檸季忽然覺得他的語氣有點奇怪。
像是壓抑著什麼。
但秦野己經首起身退開了半步，給她留出了上車的空間。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時候，她隔著車窗看了一眼莊園門口的方向，陸知衍和江鈺還站在門廊下，霍林深的身影隱在暗處，三個人都看著這輛車。
夜風把路燈下的樹影吹得晃動，像一幅不安定的畫面。
秦野繞到駕駛座上了車，關上車門，繫好安全帶，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偏過頭看著沈檸季，副駕的頂燈沒有關，光線從他頭頂灑下來，把他半邊臉照亮，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掃過她的輪廓，從髮梢到眉眼，從鼻樑到嘴唇，最後停在她鎖骨上方，那一片被高領內搭遮了一半的皮膚上。
他的眼底在那一瞬間沉了一下。
很短暫的暗色，像是冰面下翻湧的暗流被什麼東西激了一下，又迅速被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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