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幅未完成的廢稿，大片的深藍與暗紫交織，像是風暴來臨前的夜空，狂亂而充滿張力。
畫面中央，一抹刺眼的亮黃突兀地劃破黑暗，卻又戛然而止。
蘇筱雪的目光卻被這幅“失敗品”牢牢吸引。
“這幅畫......很有力量，就是沒有畫完。”她輕聲說，語氣裡是純粹的欣賞。
寧知羽聞聲抬眸，眼神里帶著一絲自嘲：“力量？不過是一堆無法調和的混亂顏色罷了，這廢稿。”
“我可以試試嗎？”蘇筱雪眼睛亮晶晶的。
寧知羽無法抗拒：“可以。”
他整個人都是屬於蘇筱雪的，何況幾幅畫。
蘇筱雪走向調色盤拿起一支筆桿末端用馬克筆標記著“普魯藍”的畫筆。
她沒有多想，蘸滿顏料，自信地在畫布上那抹刺眼的亮黃旁，落下了一筆。
然而，筆尖與畫布接觸的瞬間，流淌出的卻不是普魯藍，而是一種淺淡。明亮的天空藍。
“咦？”蘇筱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看著那支筆，又看看畫布，臉上寫滿了困惑。
寧知羽喉結滾動，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那是他用來畫天空底色的筆，顏色早就調好了，只是忘了清洗。
而普魯藍，還在另一邊的顏料盒裡。
“沒關係，有時候畫太專注了，可能拿錯畫筆。”
一隻溫熱的手覆上了她握著畫筆的手背，不容拒絕地包裹住她。
寧知羽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拂動著她烏黑的髮絲，聲音低沉而蠱惑：
“我教你。”
手覆上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像火星落入乾草堆，瞬間從接觸點傳遍四肢百骸。
蘇筱雪的側臉埋在垂落的髮絲後，恰好遮住了她唇角那抹志在必得的。捕食者般的微笑。
兩人一同握著畫筆，在畫布上移動。
起初，寧知羽還能分神去引導筆觸，但很快，他就徹底失神了。
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縈繞著一股極淡的。像是雨後青草混合著某種不知名白花的香氣，乾淨又清甜，正絲絲縷縷地侵蝕著他的理智。
近到他能看清，燈光像一層薄紗，柔和地打在她臉上，細小柔軟的絨毛清晰可見，那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沒有一絲瑕疵。
真像一個精緻的瓷娃娃，讓人想把她藏起來，只供自己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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