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筱雪愣了一下,握著筆的手停住了。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黎楚源。
黎楚源的瞳孔驟縮。
住校。
這三個字像是一根刺,瞬間扎進他的神經。
意味著她要搬走,住進擁擠的西人間,面對未知的室友,使用公共浴室。
離理工樓二十分鐘步程。
看不到她幾點睡,不知道她吃沒吃飯,不知道她會不會被人欺負,不知道她冷不冷……
他只能被迫接受僅限於上課時間的短暫見面,這種割裂感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恐慌感瞬間扼住喉嚨,一種即將“失去”的焦慮讓他的呼吸亂了一瞬。
不,不行。
強烈的抗拒感在腦海中炸開,他根本接受不了這種分離,一絲一毫都不能接受。
“老師。”黎楚源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語速極快,“宿舍條件怎麼樣?”
輔導員一愣:“西人間,上床下桌,有空調獨衛,公共浴室在走廊盡頭。”
黎楚源眉頭緊鎖,目光銳利,語速飛快地列舉:
“公共浴室衛生難保證,容易感染細菌;西人混住作息受影響,她睡眠淺;東區離教學樓遠,每天往返浪費時間。”
他停頓了一秒,盯著輔導員的眼睛,語氣篤定:
“走讀更方便,也更安全。”
這一套邏輯嚴密、無可反駁的說辭,堵得輔導員無言以對。
蘇筱雪站在旁邊,看著黎楚源緊繃的下頜線,還有他攥緊的衣角,忽然懂了。
他在害怕。
他在怕她搬走。
那種緊張感,比上次去實驗室還要強烈。
蘇筱雪心裡軟了一下,主動開口:“黎哥哥,我不住宿舍了,太麻煩。”
黎楚源的脊背瞬間僵了一下。
隨即,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那雙冷淡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絲慶幸,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
“嗯,走讀也好。”他聲音放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存,“現在住的地方條件好,我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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