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焚音》第28章 3 風吼寒冰(2)

作者:央左·2個月前

更詭異的是,陣中不時傳來“咔嚓咔嚓”的冰裂聲,清脆刺耳,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冰層下掙扎。又有低沉悠遠的呼嘯聲,時高時低,似風過冰隙,又似遠古冰川移動的呻吟,聞之令人心悸神搖。

陣外雲端,立著一位道人,正是普賢真人。

普賢真人白鬚白髮,面容慈祥中帶著威嚴,身穿八卦紫綬道袍,手持白玉拂塵,腳踏五色祥雲。他身後站著三位年輕弟子,皆身著青色道袍,腰懸寶劍,面色凝重如鐵。三人目光緊鎖下方大陣,眼中滿是憂色焦慮,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師父,三位師兄己入陣兩日,至今音訊全無,恐怕……”左側最年輕的弟子終於忍不住低聲說道,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弟子方才以同心符感應,大師兄的氣息己微弱如風中殘燭……”

普賢真人輕嘆一聲,拂塵輕揮,灑出一片金光護住三位弟子,隔絕了陣中逸散的寒氣。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古鐘:“寒冰陣非同小可,乃是十天君之袁角以萬年寒髓為基,採集九幽寒冰、北極玄冰、雪山冰魄、深海寒鐵、月華冷露、霜星碎屑、寒鴉吐息、冰龍逆鱗、凍土精魂等九種至寒之物,按九宮八卦之形,依天時地利之勢,耗費三年心血佈置而成。”

他頓了頓,指向陣中九座冰山:“你們看,那九座冰山看似靜止,實則每時每刻都在緩慢移動,位置變化暗合周天星辰運轉之妙。陣分九重,一重比一重寒冷。第一重不過尋常冰雪,第二重可凍結流水,第三重能凝固火焰,到得第六重時,金石為之脆裂。而第九重……”普賢真人面色凝重,“第九重寒境,傳聞連時空都能凍結。入陣者一步踏錯,便可能陷入時光凝滯之境,肉身雖存,神魂己寂,永世不得超脫。”

右側弟子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時空凍結?那豈非連大羅金仙都難以應對?”

“正是。”普賢真人點頭,“更麻煩的是,此陣不僅攻身,更攻神魂。寒氣侵體,冰封肉身;寒意侵神,凍結魂魄。尋常仙家入陣,不過三步便會化作冰雕,魂飛魄散。便是修為深厚者,若無至陽至剛之法寶護體,也難撐過半日。”

他眼中閃過痛惜之色:“你三位師兄修為己至地仙巔峰,又攜我賜予的‘三陽護心鏡’,本可抵擋尋常寒氣。但入陣兩日未出,恐怕己陷入深層陣眼,遭遇不測……”

話音未落,陣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只見東南方位一座冰山轟然炸裂,冰屑紛飛如雨。從中飛出三道身影,正是普賢派入陣中探查的三位弟子。三人皆是中年模樣,身穿白色道袍,但此刻道袍上覆蓋著厚厚冰層,行動僵硬如木偶,面色青紫如凍屍。他們御劍的姿勢歪歪斜斜,劍光黯淡,顯然己到油盡燈枯之境。

“是師兄們!”年輕弟子驚呼。

普賢真人眼中精光一閃,急聲道:“快,結‘三才接引陣’,接應他們出陣!”

三位年輕弟子應聲而動,迅速站定天地人三才方位,手掐法訣,口中唸唸有詞。三道青光自他們掌心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大網,向陣中三人罩去。

與此同時,普賢真人拂塵連揮,灑出三道金色流光,如靈蛇般遊向三位弟子,欲將他們拉出險境。

然而就在金色流光即將觸及三人的剎那,異變突生!

陣中白霧劇烈翻湧,彷彿有生命般凝聚成三條碗口粗的冰晶鎖鏈。鎖鏈通體晶瑩,內裡流淌著幽藍寒光,表面佈滿玄奧符文。它們後發先至,速度奇快無比,在空中劃過三道寒芒,精準地纏住三位弟子腳踝。

“咔嚓!”

鎖鏈收緊,冰晶刺入皮肉。三位弟子慘叫一聲,腳踝處瞬間凝結成冰,寒氣順著經脈向上蔓延,所過之處血肉凍結。他們的動作徹底僵住,連眼皮都無法眨動,唯有眼中還殘留著驚恐絕望之色。

鎖鏈猛然回拉,三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向陣中深處墜去。

“師父救我!”其中一人用盡最後力氣嘶聲喊道,聲音淒厲如夜梟哀鳴。

普賢真人大急,縱身就要衝入陣中救人。但他身形剛動,又硬生生止住。他知曉,自己若入陣,固然能救弟子一時,但寒冰陣變化無窮,自己一旦深入,恐怕也難全身而退。屆時師徒俱陷陣中,誰來破陣?可若不去,眼睜睜看著三位親傳弟子殞命,於心何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際傳來一聲長笑:

“哈哈哈!幾根冰鏈子也敢逞兇?”

笑聲未落,一道金色流光如隕星天降,撕裂長空,精準地斬在三根冰晶鎖鏈之上。

“鏘——咔嚓嚓!”

金鐵交鳴聲中夾雜著冰層碎裂之音。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冰晶鎖鏈,在金光一斬之下,竟如朽木般寸寸斷裂,化作漫天冰粉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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