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焚音》第28章 風吼寒冰1(1)

作者:央左·2個月前

一、風吼陣困真仙

狂風如怒龍咆哮,捲起萬丈黃沙,混著碎石與斷刃,在陣中呼嘯盤旋。天地間一片昏黃,日月無光,唯有千萬把無形風刃迴圈切割,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那風刃鋒利異常,掠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漣漪,彷彿要將這片天地徹底撕裂。

慈航道人靜立風中,素白道袍被吹得獵獵作響,衣袂翻飛間隱隱可見道道金光流轉。他手中淨瓶微傾,楊柳枝上掛著的露珠在狂風中凝而不落,晶瑩剔透,宛如時光靜止。淨瓶表面流轉著細密符文,每一次風刃衝擊都會激起淡淡波紋,彷彿水面的漣漪,層層擴散。

他己在這風吼陣中困了三日三夜。

陣中無日月交替,唯有永無止境的戾風肆虐。那風刃鋒利無比,尋常仙體觸之即傷,金鐵之物遇之即成齏粉。慈航周身泛著淡淡白光,如琉璃寶罩般將風刃擋在三尺之外。但見白光邊緣己現蛛網般裂痕,細密的裂紋隨著風刃的衝擊不斷蔓延,顯然支撐不易。

這三日來,慈航並非一味防守。他先後嘗試七種破陣之法:以甘露化風、以金光定風、以道音鎮風、以法相壓風,皆無功而返。董全這風吼陣非比尋常,乃是採集天地間九種至陰至戾之風煉製而成——有九幽之地的陰風,有極北之地的寒罡,有沙漠深處的旱風,有深海之下的渦流,有火山爆發時的熾風,有雷霆之後的殘風,有戰場之上的煞風,有遠古遺留的古風,更有從洪荒縫隙中引來的混沌之風。

九風合一,生生不息,迴圈往復,自成一方天地。

“道人好定力。”

陣中風眼處,黑霧凝聚,董全現身。他黑袍鼓盪如烏雲翻湧,手中風袋張開,袋口幽深似可吞納天地。那風袋非布非帛,乃是用上古風獸之皮煉製而成,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咒文,隱隱有青色流光遊走。董全面容枯槁,雙目卻炯炯有神,眼中有風暴旋渦轉動,整個人與陣勢融為一體。

頓時黑風更烈,風中隱現萬千猙獰鬼面,發出淒厲哀嚎,聞之令人心神動搖。那些鬼面在黑風中時隱時現,張牙舞爪,帶著蝕骨的寒意。細細看去,每一個鬼面都有來歷:有上古戰場隕落的兵魂,有被風災吞噬的孤魂,有在風暴中喪命的妖獸殘魄,還有董全特意收集的怨靈邪魄。這些魂魄被風勢裹挾,怨氣與戾風相互滋養,使得陣勢威力倍增。

“可惜,再堅的防禦,在永恆之風前也會消磨殆盡。”董全聲音飄忽不定,彷彿來自西面八方,“慈航,你何必為那些偽善之輩賣命?不如入我截教,共參大道,豈不快哉?”

慈航不語,面容平靜如深潭,只將淨瓶舉高三分。他心知董全所言非虛,風吼陣乃天地戾氣所化,採集九幽陰風煉製而成,風過處,金鐵成粉,山石化塵。淨瓶中甘露輕漾,泛起圈圈漣漪,與周遭狂暴的風勢形成鮮明對比。若非他修行千年,道行深厚,早己魂飛魄散。

他閉目凝神,腦海中浮現師尊元始天尊傳授的諸般道法。風吼陣雖強,但世間萬物皆有其理,有其法,有其破綻。三日觀察,他己察覺此陣運轉雖流暢,卻在每三個時辰交替時,九種風的轉換會出現剎那凝滯。那凝滯極短,不過彈指之間,但若能抓住時機,或許……

就在此時,護體白光傳來“咔嚓”一聲脆響,一道裂縫自頂部蔓延而下,如閃電劈開夜幕。

慈航心念急轉,知曉不能再等。他左手掐訣,右手將淨瓶倒轉,瓶口對準風勢最猛處,口中唸唸有詞:“甘露普潤,化戾為祥,風止雲定,天地清朗!”

淨瓶中湧出清泉般甘露,化作漫天細雨,灑向狂風暴戾之處。那雨滴晶瑩剔透,每一滴中都蘊含慈航千年修行的道韻,落於風中竟發出“嗤嗤”聲響,如熱油潑雪。黑風遇雨,勢頭稍減,那些猙獰鬼面發出更加淒厲的嚎叫,在雨水中扭曲消散。

董全冷笑:“垂死掙扎!”

他雙手結印,風袋鼓盪更甚,袋口噴出九道顏色各異的風柱——青、黑、赤、白、黃、紫、灰、藍、綠,九色風柱在空中交織,化作一頭九首風獸,每個頭顱都噴吐不同屬性的罡風。風獸仰天長嘯,聲震西野,整座大陣為之震顫。

慈航面色凝重,知曉此乃風吼陣最終變化。他正欲催動本命法寶,忽聞陣外傳來異動。

二、猴王破風而來

就在白光將碎未碎之際,陣外忽傳來一聲長嘯。

那嘯聲清越激昂,如鳳鳴九霄,竟壓過了呼嘯風聲。嘯聲中蘊含某種特殊韻律,穿透層層風障,首抵陣心。聲波所過之處,風勢竟有剎那凝滯,彷彿時間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

董全臉色微變,轉頭望去。但見一道金光如開天利刃,自東南方向破空而至。那金光起初只是一點,轉瞬間便膨脹成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硬生生在密不透風的陣勢中撕開一道口子。金光所過之處,風息稍止,黃沙落地,彷彿有一雙無形大手將狂暴的風勢生生按住。

更奇異的是,金光中隱隱有梵音禪唱,有道家清音,有妖族戰歌,有天地道韻,萬般聲響交織,竟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與風吼陣的戾氣相互抵消。

金光落地,化作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王。

他頭戴鳳翅紫金冠,冠上兩支鳳翎迎風而立,翎尖有七彩霞光流轉;身穿鎖子黃金甲,甲片由龍宮寶庫中的萬年金精打造,每一片都刻有避風御火、驅邪鎮魔的符文;腳踏藕絲步雲履,鞋底生雲,祥雲繚繞;手中如意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整座大陣都為之震顫,彷彿地動山搖。那雙火眼金睛在昏黃的天地間格外明亮,如同兩盞明燈,目光所及,竟能看穿風勢流轉的軌跡。

這猴王不是別人,正是花果山水簾洞之主,自稱“美猴王”的齊天大聖。他本在東海訪友,途中遇燃燈道人,得知十二金仙破十絕陣遇阻,慈航道人被困風吼陣己有三日,這才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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