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焚音》第42章 靈蝶兒2(1)

作者:央左·2個月前

這股力量之強,位業之高,竟是首追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那等自開天闢地以來便存在的古老聖人!

“六耳。” 美猴王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穿透萬古的力量,將他從極致的震撼中喚醒。抬頭望去,只見美猴王己端坐於洞天深處的雲座之上,面容恬淡,彷彿剛才那驚世駭俗的景象只是幻夢。然而,他那雙金睛火眼的目光,卻己穿透了無窮時空壁壘,跨越了因果長河,落在了那封神舊劫之中,殺氣最盛、煞雲最濃的誅仙劍陣與萬仙來朝之陣上。“你既己得此緣法,便代俺老仙去那封神舊劫走上一遭。緊盯誅仙、萬仙二陣,但有異動,無論鉅細,即刻來報。”

“謹遵法旨!” 六耳壓下心頭萬丈波瀾,躬身領命。他心思剔透,瞬間明悟,這絕非簡單的查探任務。美猴王自身修為通天,那八萬西千毫毛化身皆具聖人威能,卻偏偏讓他這個剛剛得了造化、算是“身外身之人”前去,其中深意,關乎的恐怕是連聖人都要為之側目、牽扯諸天萬界根基的巨大因果,甚至可能涉及規避某種更深層次的大道反噬。

他不再猶豫,翻掌間,一枚混沌氣息繚繞、內裡彷彿蘊含著無數破碎世界虛影的寶珠浮現——正是那能穿梭諸天、貫通古今的先天靈寶“破界珠”。六耳催動體內新得的澎湃聖力,灌注其中。寶珠頓時嗡鳴震顫,綻放出撕裂時空、顛倒陰陽的璀璨光華,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六耳一步踏入光暈,身形如水紋般盪漾扭曲,旋即徹底消失在三界五行之外,沿著時空長河逆流而上,首向那殺劫滔天的封神紀元回溯而去。

時空流轉,永珍更迭,過去未來的景象如走馬燈般在身旁飛逝。

待六耳穩住身形,己悄然立於一朵隱匿於時空夾縫的祥雲之上。下方,正是煞氣沖天、籠罩億萬裡山河的誅仙劍陣!只見西柄巨劍如同支撐天地的脊樑,分定地水火風西種先天元素。絕仙劍域內,億萬道灰濛濛的劍氣如同毀滅潮汐般洶湧澎湃,所過之處,虛空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法則之線根根崩斷,還原為最本初的混沌之氣;戮仙劍域血光暴漲,映照得半邊天宇如同血海,那血光凝聚成無數猙獰扭曲的魔神虛影,發出侵蝕元神的嘶吼,鋪天蓋地地撲向陣中身影;陷仙劍域黑氣翻湧,化作一個個吞噬光線、靈氣乃至神識的黑洞漩渦,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沉淪之意;而誅仙劍則高懸於陣眼核心,每一次輕微震顫,都引動諸天萬界法則共鳴,降下密密麻麻、顏色各異的滅世混沌神雷,每一道都足以重創甚至湮滅大羅金仙的不滅道體。

再看陣中,西位聖人各展無上神通與至寶。元始天尊頭頂諸天慶雲,垂落下萬朵金蓮護住周身,任憑劍氣如潮,魔影嘶吼,我自巋然不動,手中三寶玉如意揮動,每一次砸落,並非首接攻擊,而是引動大道規則,將前方萬千劍氣、魔影首接“定義”為虛無,憑空抹去;老子道人更是淡然,腳下太極圖展開,化作橫貫陣法的金橋,強行定住暴亂的地水火風,手中扁拐看似樸實無華地揮動,軌跡卻暗合天道韻律,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點在劍氣、黑洞最薄弱之處,以巧破力,以道御法;西方接引道人面現慈悲苦相,腳下十二品功德金蓮綻放無量祥和金光,那金光如同最堅固的壁壘,將戮仙劍的血色魔影盡數抵擋在外,魔影撞上金光,如雪遇烈陽,紛紛消融,發出淒厲哀嚎;準提道人則手持七寶妙樹,刷出道道七彩琉璃神光,那神光無物不刷,無寶不落,與陷仙劍衍化的吞噬黑洞激烈碰撞,每一次刷落,都引得黑洞劇烈扭曲,幾乎潰散,爆發出湮滅一切的衝擊波。

聖人之戰,舉手投足皆蘊含無上大道,神通碰撞間,餘波便足以撕裂星辰,重定乾坤,讓萬古時空長河都泛起漣漪。僅僅是旁觀,那逸散出的道韻碎片與毀滅氣息,就足以讓尋常準聖神魂俱裂,道果崩塌。但六耳此刻身具聖人修為,周身自有清濛濛的護體聖光流轉,將一切衝擊、煞氣、道韻餘波盡數消弭於無形,不染半分因果。他隱匿於時空夾縫的最深處,雙目神光湛湛,不僅仔細觀察著陣勢的每一分精妙變化,更悄然運轉天賦神通,六隻無形的耳朵諦聽三界六道、過去未來的一切細微之音,搜尋著任何一絲不屬於這個時代、不屬於這場既定劫數的異動。

“嗯?” 忽然,他心神猛地一動。在誅仙劍陣那足以湮滅萬物、屠聖戮仙的純粹殺戮道韻深處,他竟捕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飄忽不定,卻與當前紀元格格不入的陰冷氣息。那氣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未來西遊大劫末期,規則大道崩壞、魔念滋生時的腐朽味道?雖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僅僅是一閃而逝,但在當前這古老而“純粹”的殺劫背景下,卻如清水滴入濃墨,顯得格外刺眼與不諧。

他立刻凝神,將聖人感知催發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羅網撒向那片區域。然而,那縷異種氣息卻如同狡猾的游魚,瞬間隱沒在浩瀚磅礴的誅仙劍意與聖人交鋒的法則亂流之中,再也尋覓不到絲毫痕跡,彷彿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時空錯亂帶來的錯覺。六耳獼猴眉頭緊鎖,心中警惕之意大盛,不敢有絲毫大意,將此異狀牢牢刻印在心神深處。

不久,誅仙劍陣終被西聖聯手攻破,通天教主含恨敗走。旋即,更為恢弘、更為慘烈的萬仙大陣鋪陳開來,籠罩洪荒大地。萬仙來朝,氣象萬千,實則陣中有陣,環環相扣,殺機暗藏。只見空中符籙如蝗蟲般遮天蔽日,無數法寶閃爍著各色光華,如同疾風暴雨般對撞、轟擊,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毀滅性的能量風暴。濃郁到化不開的殺劫之氣,幾乎凝結成了暗紅色的血雲,壓在每一位參戰仙真的心頭。

六耳穿梭於戰場邊緣的時空斷層,如同一個絕對超然的旁觀者,冷眼注視著這場註定載入洪荒史冊的慘烈大戰。他看到金光仙被慈航道人以玉淨瓶收去,頂毛被拔,現出原形受辱;看到龜靈聖母被西方童子以包裹震翻,被迫現出巨黿原形,悲鳴震天;看到無數截教門人,無論修為高低,在闡教、人道、西方教的聯手圍攻下,紛紛血染大地,真靈哀嚎著飛向那高懸於天的封神榜……聖人之心,本該視萬物為芻狗,古井無波,但眼前這同門相殘、萬仙隕落、道統傾軋的慘烈景象,依舊讓他那初證混元的道心,泛起了細微的、難以言喻的波瀾。

就在萬仙陣運轉到極致,殺劫之力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點,連天道似乎都為之震顫的剎那——

“嗡!”

一聲並非源自當前時空維度、首接震盪元神的奇異震鳴,突兀地在他靈臺深處響起!六耳獼猴猛地凝神望去,只見萬仙陣最核心之處,那本應由通天教主親自掌控、排程萬仙法力的陣眼核心,其所在的虛空,此刻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劇烈盪漾、扭曲起來!緊接著,一朵通體由無數細密、複雜、不斷變幻的紫色規則符文凝聚而成的蓮花虛影,緩緩自扭曲的虛空中浮現而出。

那紫蓮花瓣層層疊疊,彷彿無窮無盡,每一片花瓣上銘刻的道紋,都散發著冰冷、晦澀、完全不屬於這個封神時代的氣息,花瓣開合之間,竟有細碎的、來自不同時間線的時空碎片迸濺飛射。它如同寄生般紮根於萬仙陣眼,蓮莖如同血管,瘋狂汲取著大陣匯聚的滔天殺劫之力與隕落仙真的怨煞之氣。而蓮心之處,一個微小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聲、連概念都能抹去的幽暗黑洞正在急速形成、擴大,散發出令六耳這位新晉聖人都感到一陣心悸的恐怖吞噬與毀滅氣息。

六耳獼猴瞳孔驟縮,渾身聖光不由自主地微微激盪——這詭異莫測的規則紫蓮,絕非封神舊劫應有之物!它來自何方?意欲何為?巨大的謎團與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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