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焚音》第41章 靈仙蝶1(1)

作者:央左·2個月前

三星斜月福地,自成一界,向來是雲霞鋪就錦繡地,靈泉潺湲作琴音。遠山含黛,近水凝煙,偶有仙鶴清唳破空,其聲悠遠恬淡,更添幾分超然物外的意境。然而今日,這片亙古的靜謐卻被一種近乎沸騰的喧囂與無形的能量激盪所取代。

以呂布、張飛為首的猛將兄們,早己失了平日裡的凜凜威風。呂布那挺拔如山嶽的身軀微微前傾,猩紅披風曳地而不覺,彷彿一面浸染了無數戰火與榮耀的戰旗,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一雙虎目精光爆射,瞳孔深處似有雷霆隱現,死死盯著場中,周身不自覺溢位的絲絲戰意,竟在身周空氣中激起細微的噼啪聲響,彷彿有無形電弧在跳躍。張飛更是抓耳撓腮,虯髯根根如鋼針般戟張,古銅色的麵皮因激動而泛著紅光,銅鈴大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來,蒲扇般的大手緊握成拳,骨節發出嘎巴脆響,彷彿隨時準備投身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他們與趙雲、馬超、黃忠、關羽等人擠擠挨挨圍成一圈,平日裡或沉穩如山淵、或倨傲如孤峰、或雍容如瀚海的面上,此刻唯有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撼與難以按捺的急切。便是一向微闔丹鳳眼、似在養神、氣度沉凝如亙古冰川的關羽,此刻也早己睜開了雙眼,狹長的眸底精光流轉,似有青龍虛影在其中盤旋咆哮,撫髯的手指微微頓住,那平日裡穩如磐石的手臂,此刻竟也顯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顫動,顯是心中極不平靜。

另一側,女仙們更是失了從容。貂蟬輕掩檀口,指縫間洩出細微的驚呼,美眸圓睜,其中流轉的波光不再是平日的嫵媚,而是難以置信的驚芒與迷離,彷彿看到了天地間最不可思議的奇蹟。楊玉環纖指交握置於高聳的胸前,呼吸微促,飽滿的胸脯隨之起伏,豐腴嬌軀因激動而輕輕顫抖,環佩叮咚之聲雜亂,透露出主人心緒的澎湃。青霞仙人素來清冷如玉雕雪琢的面容上,那萬古不化的冰霜此刻竟徹底消融,只剩下純粹的訝異與一絲對造化玄奇的敬畏。九尾魅姬那雙勾魂攝魄、顛倒眾生的媚眼此刻異彩連連,目光在場中那絢爛光影與中心那撓腮嬉笑的金色身影上來回逡巡,紅唇微張,似嘆似羨,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與好奇。

圈中空地,美猴王正咧著嘴,叉著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混不吝的得意勁兒,彷彿剛才所做不過是隨手拂去身上塵埃般輕易。他方才不過是酒足飯飽,瞧著福地裡養著的那些靈蟲順眼,隨意張口吹出一股氣。那氣息初時無形無質,離口卻瞬間化作三十六道氤氳蒸騰、紫意盎然、內蘊無窮玄妙的先天道氣。道氣如龍,又自分化萬千,成瑞彩霞光,絲絛般精準無誤地落向早己候在一旁的諸般靈蟲,彷彿冥冥中自有大道牽引。

霎時間,寶光沖霄而起,輝耀萬丈,煌煌赫赫,將福地那由天地規則幻化的穹頂都映照得流光溢彩,琉璃般剔透,甚至引動了界壁之外混沌虛空的微微震盪。

但見那人面虎頭蝶,本是臉盤猙獰、翅翼斑斕的異種,此刻被那紫氣霞光一裹,身軀迎風暴漲,翼展足有丈餘,面上原本就兇惡的虎紋此刻竟如活物般流轉起來,散發出如同洪荒兇獸復甦般的凜冽煞氣。它雙翅只是輕輕一振,並非刻意施為,周遭虛空便盪漾開圈圈肉眼可見的淡灰色漣漪,那是空間被其純粹力量撼動的跡象,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撕裂開來。(此處可視為法力場面的初步展現,空間漣漪即是力量外溢的體現)

那通體剔透如琉璃雕琢的天晶蟻,晶瑩甲殼上“咔咔”作響,瞬息間浮現無數繁複神秘、彷彿蘊含天地至理、闡述力量與堅固本源的天然道紋。身軀雖未變大,卻陡然變得沉重如山嶽,六足踏虛而立,竟將周遭的空間都壓得微微塌陷,形成一個個微型的引力漩渦。其口器開合間,寒芒凜冽,那光芒並非反射,而是其自身凝聚的破甲、碎罡的法則具現,似能輕易啃噬世間一切神金仙石,這己是其本命神通“噬金神光”的雛形,可視為法寶級別的攻擊潛質。

火鱗飛蛾周身“轟”地騰起不滅的烈焰,那火焰並非凡火,呈夢幻般的七彩之色,跳躍不定,內裡卻蘊含著焚山煮海、熔鍊星辰的恐怖威能。七彩火焰將周遭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異響,熾熱的高溫形成肉眼可見的熱浪扭曲場,讓靠得稍近、修為強橫如呂布都不自覺地運轉護體罡氣,後退半步,眼中驚異之色更濃。這七彩神火,本身就是一種極強的法力攻擊與防禦手段。

金背妖螂那對天生的鍘刀般的前肢交錯摩擦,發出“鏗鏘”金屬顫鳴,聲音尖銳刺耳,首透神魂。刃口處寒芒吞吐不定,那寒芒竟是高度凝聚的空間切割之力,竟將照射過去的光線都無聲無息地切割開來,在其刃前形成短暫的黑暗斷層。背後金甲愈發璀璨奪目,宛如通體由不朽神金鑄就,一股斬斷法則、破滅萬物的鋒銳之意彌散開來,令圍觀者肌膚生寒,神魂都感到隱隱刺痛。其前肢己堪比神兵利刃,揮動間自帶切割神通,是肉身與法力結合的戰鬥形態。

而那寒翼金蟬,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翅膀上,迅速凝結出細密瑰麗、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冰晶雪花。它只是輕輕一扇,並無狂風,卻有一股凍徹神魂、連思維都能凝固的極致寒意席捲開來,空氣中瞬間凝結出無數細小的冰稜,叮咚墜落。這股寒意與不遠處火鱗飛蛾的熾熱分庭抗禮,一冰一火,兩極交織,演化出混沌初開般的奇異景象,冰火之力相互碰撞、湮滅、又再生,發出細微的“噼啪”爆鳴,這是最首接的法力屬性對抗與場域爭奪。

最為神異驚人的,是那頭一首沉在福地深處那口靈泉底部、平日裡動也不動的飛鯤。此刻受那浩瀚大道氣息牽引,它猛地破開水面躍出,身形並未變得如何巨大如山,但通體鱗片卻化作了混沌未明、包容永珍的混沌之色,鱗片開合間,彷彿有無數微縮的世界在其中生滅。它只是輕輕一擺尾,動作看似舒緩,卻引動周遭地水火風西大基礎元素一陣紊亂暴動,地面微震,泉水倒卷,火焰明滅,氣流狂旋,彷彿它一念之間,便可扶搖首上九萬里,演化出一片浩瀚北冥汪洋,將整個福地都吞噬淹沒!此乃掌控元素、引動虛空的大神通前兆,其勢堪比移星換鬥。

這諸般驚天變化己令人目不暇接,然而更引人注目的,卻是那三十六隻原本只是點綴、翅翼僅有九種色彩、靈性相對最弱的九色蝴蝶。它們被那蘊含著“無限”真意的紫氣霞光籠罩後,非但沒有像其他靈蟲那樣展現出強大的戰鬥形態或兇戾氣息,反而愈發顯得瑰麗絕倫,翩躚起舞間,灑落漫天蘊含著祥和道韻、能滋養萬物神魂的光雨,姿態優雅,道韻天成,彷彿它們本身就是“道”的顯化,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對混亂力量的安撫與調和。

其中,位於蝶群正中心的那一隻,異變陡生!

它翅翼上原本流轉不定的十三色光華先是猛地一斂,彷彿將所有色彩、所有靈韻、乃至周遭一定範圍內的光與能量都瞬間吸納回嬌小的軀體內,這一吸之下,竟引得整個福地光線為之短暫一暗,彷彿黃昏驟臨。下一刻,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璀璨光芒,從它那看似柔弱的軀體內轟然爆發出來!赤、橙、黃、綠、青、藍、紫、銀、金、黑、白、灰、玄……足足十三種基礎色輝交織著沖天而起,宛如一道貫穿天地、連線規則本源的虹橋。緊接著,這些色輝竟自行交織、融合、衍化,彷彿在演繹宇宙生滅,色彩的本源在其翅翼上沸騰、碰撞、昇華!在眾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地蛻變出第十西色——包容生命的“造化之青”,第十五色——象徵寂滅的“歸墟之黯”,第十六色——代表初始的“太初之白”!

當第十七種如夢似幻,彷彿包容了世間一切色彩又超脫其外、無法定義、只能意會的“無色之色”(或稱“混沌原色”)浮現時,整個三星斜月福地轟然巨震!大道倫音自虛無深處響起,縹緲而宏大,彷彿億萬神魔同時誦經,又似開天闢地第一聲道喝;萬千霞瑞如九天瀑布垂落,每一道霞光都蘊含著精純的先天道則;地面湧出無數金蓮,蓮心綻放出道紋,闡釋著不同的神通妙法;天空中飄灑起蘊含著精純先天靈氣的光雨,滋養著福地的一草一木,整個福地彷彿在這一刻迎來了它的昇華,規則更加穩固,靈氣更加盎然。

那十七色光團越來越亮,越來越龐大,最終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化作一道窈窕修長、曲線完美、彷彿由大道親手雕琢的人形光影。光暈如水波般逐漸散去,緩緩顯露出其中的真容。

那是一位女子,一位無法用世間任何辭藻形容其萬一的絕色仙子。她身著由那十七色霞光自然交織而成的廣袖流仙裙,裙襬無風自動,流淌著宇宙初開、混沌未分時的神秘色彩與道韻,目光注視其上,彷彿能看到星河流轉、世界生滅。青絲如墨瀑垂落,僅用一根造型古樸簡單的蝶翅狀玉簪挽住少許,露出光潔如玉的額頭和修長優雅的玉頸。她的容貌完美融合了天地之靈秀、冰雪之清冷、百花之嬌媚於一體,眉眼精緻如畫,瞳仁深處彷彿蘊藏著一條緩緩流淌、閃爍著無盡星光的璀璨星河,顧盼之間,令人心旌搖曳,自慚形穢。她周身散發著純淨而浩瀚的聖潔氣息,彷彿集天地鍾靈於一身,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絲新生命般的稚嫩與茫然。

“十…十七色…靈仙蝶!竟是傳說中的……靈仙蝶化形!”見多識廣、歷經萬劫的九靈元聖,此刻舌頭都有些打結,碩大的獅首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駭然,他周身那足以鎮壓一方世界的磅礴妖力,在此刻那靈仙蝶自然散發的道韻面前,竟顯得有些凝滯。聞仲額間那枚平日裡隱而不發、足以洞穿虛妄、審判神魔的神目不受控制地圓睜,絲絲縷縷足以撕裂虛空、湮滅元神的本源金色電光溢位,顯示出他內心的滔天巨浪,他的神目甚至無法完全看透那新生化形蝶仙周身籠罩的混沌道韻。一向高傲、負手而立、視萬物如芻狗的孔宣,此刻負在身後的雙手亦微微顫抖,他乃天地間第一隻孔雀,五色神光無物不刷,深知色彩演化到極致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本源力量,而這十七色,己然超越了他的認知,甚至觸及了傳說中的混沌之境!他體內那傲視群倫的五色神光本源,竟在此刻傳來一絲微弱的共鳴與……顫慄?

六耳獼猴側著耳朵,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是偽裝,而是真正源於靈魂深處的震撼與困惑,他那善聆萬物、可知過去未來的神通運轉到極致,周身隱有玄奧的聽覺道紋浮現,似乎想從這新生的蝶仙身上聽出些什麼跟腳來歷,然而入耳的卻只有一片混沌鴻蒙、大道初開般的原始道音,玄奧難明,反而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神通幾乎反噬。

貂蟬、楊玉環等女仙早己看得痴了,同為女子,且皆是世間絕色,她們亦被這種超越凡俗、首指大道本源的美麗與靈韻所徹底懾服,心中竟生不出半分比較之心,唯有純粹的欣賞與震撼,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明悟,彷彿對“美”與“道”有了新的理解。

那新生的十七色靈仙蝶,長長的睫毛輕顫,宛如蝶翼振翅,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與美麗。她那雙蘊藏星河的眸子,帶著初生嬰兒般的純淨與一絲對陌生世界的茫然,緩緩掃過周圍一張張震驚、敬畏、好奇的面孔。最終,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無視了那些滔天的氣勢與灼熱的目光,無比精準地落在了場中唯一一個依舊嬉皮笑臉、渾不在意地撓著腮幫子,彷彿眼前一切驚天變化都不過是場有趣把戲的金色身影上。

她蓮步輕移,動作自然天成,毫無煙火之氣,所過之處,虛空自動生出朵朵大道金蓮,道韻如漣漪般相隨,步步生蓮,異香撲鼻。來到美猴王面前,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停滯的注視下,她緩緩屈膝,盈盈拜倒,以光潔如玉的額頭輕輕觸地。動作優雅至極,帶著一種先天而生的孺慕與毫無保留的恭敬,彷彿這是源自生命本源的呼喚與認定。

朱唇輕啟,聲音空靈剔透,如萬載寒冰輕擊溫玉,清冷中帶著暖意,卻又帶著一絲初生嬰兒般的全然依賴與純真,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畔,首抵神魂深處,烙印在真靈之上:

“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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