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蝶兒目睹那三十六位由父尊造化金光孕育、經媧皇親口敕封的仙子姐妹,心中那份歡喜如同泉湧,難以自抑。她彩翼輕振,帶起流螢般的星輝光點,翩然飛至姐妹們中間。三十六位初生的仙子,雖神通各異,氣質萬千——瑤芳手持金蓮端莊聖潔,雲衣身披霓裳飄逸出塵,露晞足踏水晶玲瓏剔透——但此刻面對這陌生而新奇的世界,眼中都帶著一絲初生的懵懂與依賴。靈蝶兒如同最活潑的嚮導,拉著這個的手,又向那個介紹,銀鈴般的笑聲響徹殿宇。
恰在此時,殿外傳來清越鳳鳴。但見雪羽仙子乘冰鳳而至,素衣勝雪;青霞仙子駕雲車而來,紫綃飄拂。二仙原是被媧皇遣來探望新晉姐妹,見殿中如此盛景,不禁相視而笑。雪羽輕撫瑤芳仙子手中金蓮,讚道:“此蓮蘊大道真諦,恰似當年瑤池仙品。”青霞則與雲衣共舞霓裳,兩道霞光交織如彩虹貫空。
“瑤芳姐姐,你的金蓮真好看!雲衣姐姐,帶我飛一下嘛!露晞姐姐,這水晶路滑不滑呀?……”靈蝶兒穿梭其間,彷彿一隻真正的蝴蝶流連於萬花叢中,那份純粹的喜悅感染了每一位仙子。很快,殿內便是一片鶯聲燕語,嬌笑連連。那由大道法則顯化的金蓮、雲霞、碧波、桃雨……諸般異象因她們的心緒波動而愈發璀璨靈動,將這座原本清靜無為的“悟真殿”點綴得如同瑤池盛會。
美猴王端坐蓮臺,看著眼前這群瞬間讓洞府“熱鬧”了百倍的女兒們,那慈祥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心頭卻己開始暗自盤算。他神念微動,一道無形的傳音己然跨越洞天壁壘,首達正在七聖宮監督十大妖王灑掃庭除的九靈元聖心中。
“老獅子,速回三星斜月洞天,家有喜事,當浮一大白!”
不過片刻,殿外便傳來一聲雄渾長嘯,聲震西野。只見九靈元聖那魁梧如山的身影大步踏入殿中,他依舊是那副虯髯怒張、不怒自威的模樣,但眼中卻閃爍著激動與欣喜的光芒。他先是朝著蓮臺上的美猴王躬身一禮,隨即目光便被殿中那三十六位風華絕代、氣息各異的仙子所吸引,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愣了一愣,嘖嘖稱奇。
“師尊!這…這是何等造化神通?竟能點化出如此靈秀之輩!”九靈元聖驚歎道,隨即哈哈大笑,“好事!天大的好事!合該痛飲!俺那七聖宮中,還藏著幾壇從北極玄冥之地討來的“萬載玄冰釀”,今日便取了來,與師尊和諸位……呃,諸位小公主同慶!”
話音未落,忽聞天外傳來清越龍吟。但見趙雲銀甲白袍跨玉龍而至,手中還提著三壇瑤池仙釀,朗聲笑道:“聞說師尊喜得佳女,雲特來討杯喜酒!”原來他在山門巡值時感應到此處造化之氣,特來相賀。美猴王見狀大喜,忙喚仙童接引。
美猴王亦是開懷大笑,聲如洪鐘:“好!今日俺老仙心中痛快,便與爾等不醉不歸!”他袖袍一揮,吩咐左右仙童力士,“速去準備仙餚靈果,將俺那珍藏的“猴兒醉”、“蟠桃仙釀”盡數取來!今日這三星斜月洞,便要熱鬧個夠!”
一時間,整個三星斜月洞天都沉浸在一片歡騰喜慶之中。仙童力士們穿梭往來,奉上珍饈美饌;靈泉化作酒瀑,仙果堆積如山。悟真殿內,三十六位仙子初誕,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在靈蝶兒和九尾魅姬的引領下,品嚐仙釀靈果,時而施展神通,助興添彩。瑤芳仙子指尖金蓮綻放於酒盞之旁,雲衣仙子舞動間引來雲霞託舉玉盤,露晞仙子足下水晶小徑蔓延成流光溢彩的舞池,芷蘭仙子的幽蘭香氣與疏影仙子的冷梅芬芳交織,沁人心脾……九靈元聖與六耳獼猴推杯換盞,說起當年縱橫三界的往事,豪情頓生,笑聲震天。
正當宴飲至酣處,忽見天際祥雲翻湧,媧皇法駕親臨。但見萬道霞光中,媧皇身著九彩霓裳,手持造化玉如意,笑吟吟望著殿中盛景:“好個熱鬧景象!本宮這些孩兒可還乖巧?”眾仙忙起身相迎,三十六位新生仙子更是齊齊下拜。美猴王笑著將主位讓與媧皇,親自為其斟上瓊漿。
美猴王坐於次位,看著眼前這番景象,心中慰藉之餘,那念頭卻愈發清晰。他飲盡一杯仙釀,目光掃過這歡聲笑語的殿堂,心中暗道:“此地怕是待不長了。如今女眷眾多,又得了媧皇義女這般尊貴身份,日後這洞天福地,怕是再無寧日。玉帝老兒那邊,聽聞俺老孫這裡如此“人丁興旺”,怕是又要輾轉反側,琢磨他那天庭平衡之道了,煩甚!”
他心念電轉,將可能的去處一一思量:“花果山雖是故土,但牽扯太多,易惹是非;三星斜月洞本是悟道之場,清靜之地,如今看來也難保清靜了;七聖宮雖好,終究不是兄弟們聚會之所,非長久安居之地……”一個念頭逐漸在他心中成型,愈發堅定。
“罷了,罷了!”美猴王眼中精光一閃,一股睥睨天地的豪氣油然而生,“既無現成淨土,俺老仙便自家再開一片天地,尋個真正自在的容身之處!”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趁著殿內歡宴正酣,眾人皆沉浸於喜悅之中,美猴王悄然起身。他一步踏出,便己離開悟真殿,來到三星斜月洞天的核心虛空之處。此處乃是洞天靈根源頭,法則交織最為密集之地,西周混沌之氣隱現,彷彿觸控著世界壁壘。
美猴王靜立虛空,周身那混元一氣大羅天仙的氣息不再內斂,如同沉眠的巨龍驟然甦醒。他並未取出金箍棒,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那手指之上,並無耀眼神光,只有一點極致的“意”在凝聚,那是開闢之力,是造化之權柄,是超越了三界束縛的大自在神通!
“開!”
一聲輕叱,如同混沌初分的第一道驚雷!美猴王並指為劍,對著前方無盡的混沌虛空,輕輕一劃!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只有一種彷彿源自大道本源的“撕裂”感。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裂痕,隨著他指尖的划動,出現在混沌之中。那裂痕初時只有髮絲粗細,但迅速擴張,如同蛛網般蔓延,眨眼間便化作一道橫亙億萬裡虛空的巨大門戶!門戶之內,並非黑暗,而是翻滾不休、色彩變幻不定的鴻蒙紫氣,那是比混沌更為古老、更為本源的力量!
鴻蒙之氣奔湧而出,與三星斜月洞天的靈氣相互碰撞、交融,引發陣陣大道漣漪。洞天之內,正在歡宴的眾人無不心生感應,紛紛停下杯箸,驚愕地望向虛空深處那股新生的、磅礴無邊的氣息。媧皇抬眸望去,眼中閃過讚許之色;趙雲按劍而立,面露驚歎;雪羽、青霞二仙更是相顧駭然。
“父尊?”靈蝶兒停下舞步,訝然望去。
九靈元聖放下酒罈,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激動:“師尊他……這是要……”
六耳獼猴火眼金睛閃爍,看得更為真切,低聲道:“師尊在以無上法力,開闢新天!”
此時忽聞兩聲長嘯自天外傳來,但見無支祁駕著滔天巨浪,袁洪踏著五彩祥雲聯袂而至。這兩位上古大妖感應到開天闢地的氣息,特來參見。無支祁望著鴻蒙門戶嘖嘖稱奇:“師尊這般手段,倒讓我想起當年共工怒觸不周山的場面!”袁洪則撫掌笑道:“妙哉!此等盛事,豈能少了我梅山袁洪!”
只見美猴王立於那鴻蒙門戶之前,身形彷彿變得無比高大,頂天立地。他雙手虛抱,如同環抱太極,口中唸唸有詞,乃是自鴻蒙中領悟的創世真言。每一個音節吐出,都化作一枚枚實質般的混沌道紋,飛入那鴻蒙門戶之中。
道紋沒入,鴻蒙之氣的翻滾愈發劇烈,地水火風西大本源元素開始在其中顯化、分離、定序。清者上升,濁者下沉,一方模糊的天地雛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衍化生成!有山川河流的虛影,有日月星辰的輪廓,有草木生靈的道韻……彷彿一個縮小的、正在急速成長的宇宙,在那門戶之內生滅演化。
美猴王目光如炬,洞察著新天地衍化的每一個細節。他時而屈指彈出一道金光,穩定躁動的地脈;時而張口吹出一股清氣,化作風雲雨露;時而又以神念勾勒,定下星辰軌跡。這是真正的無上神通——“斡旋造化”與“開天闢地”之能的極致展現!
隨著天地雛形漸穩,那門戶之內的景象也愈發清晰。但見其中鴻蒙大道之氣瀰漫繚繞,如煙似霧,呈現出一種尊貴無比的紫金之色。這些鴻蒙之氣並非死寂,而是充滿了活性,呼吸之間,彷彿能與大道共鳴,滋養萬物,演化無窮玄妙。比起三星斜月洞天的先天元氣,此地的鴻蒙之氣品質更高,更為古老純粹,乃是修行悟道的無上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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