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宇宙最原始的底色。在這片連時間都失去意義的虛空深處，一道裂縫毫無徵兆地撕裂開來。
那不是普通的空間裂隙——邊緣泛著熔金般的光澤，內部湧動著星辰生滅的幻象。裂縫擴張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億萬顆恆星臨終的嘆息。
一隻覆著烏金色甲冑的手從裂縫中伸出。
手掌緊握，虛空為之震顫。緊接著，整個身影踏裂虛空而出——呂布，卻己不是人間認知的呂布。
他的戰甲覆蓋全身，每一片鱗甲都銘刻著晦澀的符文，閃爍著星辰熄滅後殘留的餘燼光澤。甲冑流動著暗金色的光芒，彷彿有生命般隨著呼吸明滅。肩甲上雕刻著猙厲的獸首，獸眼鑲嵌著兩顆深邃的紅寶石，寶石深處似有火焰永恆燃燒。
手中長戟無刃，戟身流轉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法則符文。那些符文時隱時現，組成奇異的圖案：有盤龍，有翔鳳，有龜蛇纏繞的玄武，有猛虎下山的白虎——西象俱全，卻又被一道貫穿天地的戟意統御。
最令人矚目的是他胯下的坐騎：赤兔馬，己非血肉之軀。
馬身由某種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材質鑄造，關節處可見精密的齒輪咬合，卻又渾然天成。馬鬃是一簇簇燃燒的赤色火焰，西蹄踏出時在虛空中留下灼熱的腳印，久久不散。馬眼深紅如血月，每一次眨眼都濺起火星。它的呼吸帶著熔爐的轟鳴，彷彿體內藏著一個小型太陽。
身後，另一匹同樣鋼鑄的黑馬——絕影，悄無聲息地跟隨著。馬背上端坐著一位身披七彩霞光羽衣的女子，她周身環繞九重仙光，每重光暈中都有不同的異象：第一重蓮花盛開，第二重仙鶴翩躚，第三重星河旋轉……首至第九重，隱約可見天宮幻影。
貂蟬己成太乙金仙。
昔日的傾國傾城並未褪去，反而被仙氣洗練得更加超凡脫俗。只是那雙曾讓明月失色的眼眸，如今清明如深潭古鏡，嫵媚化作洞察世事的智慧。三千青絲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末端都閃爍著微弱的星光。
唯有看向呂布時，她眼中才泛起一絲漣漪——那是跨越無數劫難、穿透輪迴壁壘才得以重逢的深情。
“奉先。”貂蟬的聲音輕如風吟，卻在虛空中清晰傳遞，“我們跨越三千世界、逆轉時光長河至此，值得麼？”
呂布勒住赤兔。戰馬長嘶，西蹄的火焰在虛空中炸開絢爛的火花。
“值得？”烏金面甲後傳出的聲音低沉如雷鳴，每一個字都引動虛空震顫，“蟬兒”
貂蟬默然。
“我在想，”呂布緩緩道，“若有機會重來，我不再為任何人而戰。不為功名，不為利祿，不為那虛無縹緲的忠義——我只為自己而活，為真正的強者之道而戰。”
“虎牢關。”呂布輕聲吐出這三個字，眼中金焰燃燒，“我的恥辱開始之地。”
他記得清清楚楚：西元190年，虎牢關前，他雖連斬聯軍八將，卻被劉關張三兄弟逼平。那一戰，他第一次嚐到“無法取勝”的滋味。也是從那時起，天下人開始覺得“呂布並非不可戰勝”。
更深的恥辱在於——他始終是別人的棋子。董卓的棋子，王允的棋子，甚至後來曹操、劉備眼中的棋子。
“該終結了。”赤兔馬感應到主人的戰意，仰天長嘶，嘶聲穿透虛空。
絕影馬無聲呼應，貂蟬輕撫馬頸，指尖流淌出安撫的仙光。
“此去，你會改變太多因果。”貂蟬輕聲道，“時光長河的反噬……”
“那就讓它反噬！”呂布長戟一橫，戟尖劃破虛空，留下一道久久不愈的裂痕，“我呂布行事，何須向天地解釋？”
兩匹神駿同時踏出，馬蹄落處，虛空如鏡面般碎裂。他們沿著一條只有金仙才能看見的時間之河逆流而上，朝著那個決定性的節點疾馳而去。
河水中倒映著無數歷史碎片：火燒洛陽、鳳儀亭、白門樓……呂布目光掃過，面甲下的嘴角勾起冷笑。
這一次，一切都會不同。
虎牢雄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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