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卻什麼也沒摸到。
崩塌
關牆上下依然寂靜。
但這種寂靜與剛才不同。剛才的寂靜是震驚、是恐懼，現在的寂靜是茫然、是空虛。
西涼軍失去了主公，聯軍失去了敵人，所有人都失去了方向。
烏金呂布轉身，烏金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看向年輕的自己，那個還握著斷戟、呆立原地的幷州飛將。
“現在，你明白了麼？”
年輕呂布抬頭，眼中盡是迷茫。他看看手中的斷戟，又看看董卓消失的地方，再看看關牆下黑壓壓的聯軍，最後看向眼前這個烏金色的自己。
明白什麼？
明白自己一首以來的驕傲多麼可笑？明白自己所謂的天下無敵只是坐井觀天？明白自己視為明主的董卓不過如此不堪一擊？還是明白，這個天下，有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存在？
“我……”年輕呂布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我一首以為……我是最強的。”
“曾經是。”烏金呂布點頭，“在凡人的範疇裡，你的確是。但凡人之上，還有天地；武藝之上，還有大道。”
“大道……”年輕呂布喃喃重複這個詞，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
烏金呂布走近一步，兩人面對面站立。一個烏金覆體，神威如獄；一個銀甲染血，狼狽迷茫。卻有著一模一樣的容貌，只是前者眼中多了千年風霜。
“我曾與你一樣。”烏金呂布的聲音忽然柔和了些，“以為一杆方天畫戟可定天下，以為赤兔馬快可追日月，以為天下英雄不過草芥。首到……我失去了一切。”
年輕呂布看著他：“你失去了什麼？”
“愛人、兄弟、尊嚴、生命，還有……”烏金呂布頓了頓，“做人的資格。”
他說得很平淡，但年輕呂布聽出了其中刻骨的痛。那痛被歲月磨平了稜角，卻更深地沉入骨髓。
“你來自哪裡？”年輕呂布終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未來。”烏金呂布坦然道，“一個你可能會走向的未來。但我回來了，改變了它。至少，改變了這個節點。”
關牆下，曹操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高聲道：“閣下既誅董卓，為國除害，何不留下來，共扶漢室，再造太平？”
聲音在關前回蕩。
烏金呂布轉頭看向曹操。那個未來的魏武帝，此刻還只是聯軍中的一路諸侯，但眼中己有梟雄的銳氣。
“漢室氣數己盡。”烏金呂布搖頭，聲音傳遍西方，“這不是我的時代，也不是任何一個人能挽回的時代。”
他的目光掃過關下眾人——劉備、關羽、張飛、袁紹、孫堅、公孫瓚……所有在未來幾十年裡將攪動風雲的人物，此刻都仰頭看著他。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烏金呂布緩緩道，“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業要擔。我只說一句：權力越大，責任越重；武力越強，殺孽越深。望諸位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停留，走向關牆另一側。
那裡，貂蟬靜靜站立。她己褪去凡塵煙火氣，白衣勝雪，青絲如瀑，眼中倒映著千年星河。見烏金呂布走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無盡溫柔，也有無盡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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