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方亦可才姍姍來遲,完全看不出半點“身體不舒服”的樣子。
化妝師圍著他補妝,助理蹲在地上給他整理褲腿,他輕輕瞥楚宴一眼,唇角勾著。
導演喊開始。
方亦可走到楚宴面前,揚起手,乾脆利落地給了楚宴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
然後他忽然扭頭,看向導演,矯揉造作道:“哎呀,不好意思,狀態沒到位。”
導演沉默了兩秒,沒有說話,只揮了揮手,示意再來一遍。
第二下,方亦可再次揚起手,巴掌結結實實地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一聲響在棚裡散開,周圍的工作人員都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彷彿那一巴掌也打在了自己臉上。
楚宴的臉被扇得偏向一側,幾道紅痕瞬間浮了上來。
方亦可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像是那一巴掌打得他手也疼了。
他念出下一句臺詞,卻“不小心”又吃了螺絲,故作懊惱地皺了皺眉,轉頭看向導演。
導演臉瞬間黑了,他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裡的劇本被攥得皺巴巴的,額角的青筋跳動。
棚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誰都知道方亦可在做什麼,但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楚宴站在原地,微微側了側頭,活動了一下發僵的下頜,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沒關係。”
他輕輕抬眸,望向監視器方向。
人群裡,一個穿著工裝背心的工作人員與他目光相接,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器材。
楚宴的唇角淡淡地勾了一下。
他早猜到方亦可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一定會弄些不入流的把戲來報復他改戲的事。
早安排了人在暗處拍影片,改戲的聊天記錄也截了圖,每一個時間節點都清清楚楚。
當然,這些東西他不會現在拿出來。
他會等戲播完了,熱度最高的時候,再把影片給營銷號。
到時候,方亦可以怎樣的嘴臉和手段欺壓同組演員,會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來懶得理方亦可,可這個人頭豬腦的蠢貨非來招惹他,那就別怪他踩著他往上爬了。
楚宴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重新醞釀情緒,再來一條的時候。
導演忽然用對講機道:“休息十五分鐘。”
楚宴微微一怔,抬起頭,望向導演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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