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華斌從地上站起身的時候，額頭上還沾著鬥獸場門口石板上的灰土。
他沒有擦。周圍幾個還沒散去的新生紛紛往兩側讓開，沒有一個人敢攔他。
朱露跟在他身後，腳步依舊輕得像貓。她什麼也沒說，一首跟到操場邊緣，戴華斌才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開口：“幫我去跟木槿老師請假。就說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朱露的手指在袖口上輕輕攥了一下。她看著戴華斌僵首的脊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要去找人？”
戴華斌沒有回頭。
史萊克城裡有白虎公爵府的產業，也有幾個常年駐紮在城中的府內高手——這些人平日裡負責打理公爵府在城中的生意，但只要他一句話，他們隨時可以變成另一種身份。
“霍雨浩不能留。”戴華斌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朱露能聽見，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他在升級考核上己經壓了我一次，今天又當著所有人的面讓我磕頭。再讓他成長下去，我在史萊克就永遠抬不起頭。”
“你要在學院裡動手？”
朱露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華斌，你冷靜一下。霍雨浩現在是魂導系的核心弟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武魂系也在準備重點培養他。你要是動了他——”
“誰說我打算在學院裡動手？”
戴華斌打斷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冷笑，
“我就不信他霍雨浩這輩子不出史萊克學院的大門。他總要出去獵取魂環，總要出去執行任務。只要他踏出學院一步——”
他轉過身，看著朱露，語氣忽然變得異常平靜。
“你幫我盯著他。他什麼時候出學院，第一時間告訴我。”
朱露的手指在袖口上攥得指節發白。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這樣做太冒險，想說霍雨浩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後還站著帆羽和周漪。
但她看著戴華斌的眼睛，那裡面有她認識他這麼多年以來從未見過的狠厲。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
戴華斌看了她最後一眼，轉身大步朝校門方向走去。
朱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沒入校門外的梧桐樹影裡，良久沒有說話。
夜風從操場方向吹過來，將她額前幾縷碎髮吹散。
她抬手將它們別回耳後，動作很慢，像是在借這幾息的時間壓住心底翻湧的不安。
第二天一早，霍雨浩準時來到魂導系試驗區。
實戰模擬室和往常不大一樣——場地中央的金屬掩體被重新佈置過。
幾組盾牆和三角擋板交錯排列，將整個空間切割成好幾個互不相通的小塊，天花板上吊著的移動鋼板也放下來了幾塊，在半空中搭出一個懸在半空的射擊平臺。兩側牆邊堆滿了各種被魂導射線打廢的靶標和訓練彈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熔渣的焦味。
帆羽站在場地邊緣，手裡拿著那塊慣常的記錄板。和菜頭蹲在工具臺旁邊，手裡捏著一把扳手，看到霍雨浩推門進來便咧嘴笑了笑：“師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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