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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內殿的門窗被死死關緊。
蘇綰綰面色灰敗地靠在榻上,虛弱得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我們在手心裡飛快地寫字。
薛狂不僅暴虐,更是生性狡詐,絕不能再用尋常手段去試探。
他已經察覺到了我們的動機。
蘇綰綰的指尖在我掌心劃下幾個字。
【必須除掉,不能留。】
我指尖一頓。
她的意思是,寧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不管是她還是我,只要身體有排異反應,就直接用滑胎藥將胎兒打下來。
大越的江山不能毀在一個惡鬼手裡,我們的家族更承受不起謀逆的罪名。
我看著她從妝匣底層的暗格裡,拿出一顆紅花麝香丸。
這藥丸藥性猛烈,只需半顆,便能叫胎兒化作一灘血水。
誰先吃?
我盯著那顆藥丸,心如刀絞。
如果是惡鬼倒罷,萬一打下來的是那個報恩的祥瑞呢?
母女連心,真要親手殺了自己的骨肉,誰能下得了這種狠手?
小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突兀地在殿內響了起來:
“不要......孃親,姨姨,你們不要吃那個壞藥丸......”
那聲音聽得我心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我抬頭看向蘇綰綰,她捏著藥丸的手停在半空,微微發抖,顯然也是萬般不捨。
見我們停下動作,小女孩的聲音壓得極低,悄聲說道:
“孃親,煞星睡著了,我偷偷告訴你們。”
“你們弄錯啦,他其實不是薛狂......”
不是薛狂?
我腦中有個念頭閃過,還沒等我深思這其中的關竅。
窗外狂風驟起,吹得殿外的老槐樹枝丫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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