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蜜也趕緊上前,扶住羅百旺的胳膊:“就是啊,大隊長,你別這麼見外。現在嫂子和孩子剛從鬼門關回來,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他們現在最需要的是你。你趕緊去準備準備,待會兒嫂子轉到病房,還得要紅糖水、尿布、臉盆這些東西呢。”
羅百旺如夢初醒,連連點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人已經往外跑了:“對對對!我去買紅糖!我去買臉盆!我這就去!”
看著羅百旺急匆匆跑下樓的背影,姜蜜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發酸的後腰,轉過身,正準備跟賀錚說他們也去幫忙打點熱水。
可是她剛一轉身,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緊緊勒進了懷裡。
賀錚的動作很快,力氣極大,幾乎要把姜蜜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姜蜜的臉貼在他寬闊堅硬的胸膛上,鼻尖全是汗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能清晰地聽到賀錚胸腔裡劇烈跳動的心跳聲,快得有些不正常。
“老公?”姜蜜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賀錚沒有鬆手。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姜蜜的頸窩裡,呼吸粗重而急促。
走廊裡空無一人,晨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
過了很久,賀錚才開口。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甚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
“媳婦,我們不生了。”
姜蜜整個人僵了一下。
她抬起頭,試圖看清賀錚的表情,但賀錚把她抱得太緊了,她只能看到他緊繃的側臉。
“你在說什麼胡話呢。”姜蜜心裡一軟,伸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身,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沒說胡話。”賀錚抬起頭,那雙黑沉的眼睛盯著姜蜜,眼眶竟然泛著一圈紅。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剛才看著大隊長媳婦渾身是血被推進去,看著那一盆盆染血的紗布端出來。我腦子裡全是你。”
賀錚的手掌扣住姜蜜的後腦勺,指腹摩挲著她的頭髮,力道很重,像是在確認她還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要是躺在裡面的人是你,要是流了那麼多血的人是你,我一定會瘋的。”
賀錚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後怕,“我賀錚這輩子沒怕過什麼,但我怕失去你。孩子算個屁,老子不要了。只要你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邊,咱們這輩子不生了!”
姜蜜聽著他略帶粗話的表白,眼眶突然就酸了。
在這個年代,農村男人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命還重。
誰家要是生不出兒子,是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賀錚是賀家最後一根獨苗,他比誰都需要一個孩子來延續香火。
但是現在,這個糙漢子卻因為害怕她有危險,毫不猶豫地放棄了要孩子的念頭。
姜蜜的心裡像被灌滿了溫水,又酸又脹。
她踮起腳尖,雙手捧住賀錚滿是汗水的臉,在男人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