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沙瑞金的工作狀態異常順暢。他來漢東之前,所有人都說這裡是龍潭虎穴,水深不見底。
但他自上任以來,一招“調研”直接打亂了漢東所有人原有的節奏和佈局,藉著116事件狠狠敲打了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又在常委會上不動聲色地把126個人的晉級名額壓了下去。
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節點上,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也對著漢東的土著勢力做了一次明確的提示。
整個漢東官場都在重新校準自己的位置,而沙瑞金顯然正在逐步確立自己的節奏和方向。
他早上剛到辦公室,陽光正好從窗戶照進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翻開今天的第一份檔案,手機響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讓他微微頓了一下,自己大舅子。沙瑞金把茶杯放回桌面,接起電話,語氣帶著一種隨意的問候:
“哥,怎麼突然打電話過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
“瑞金,我聽說你在漢東動作不小?”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語氣沒有變化:“動作談不上大,該做的事而已。”
電話那頭,正是沙瑞金的大舅哥白起:
“瑞金,我剛接到漢東分公司給我的報告,說你們在催繳我們公司那筆二十一個億的土地出讓金。這個事,還能協調協調嗎?”
沙瑞金一聽,整個人頓時就懵了。他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像要把這句話和自己掌握的資訊快速對齊:
“哥,我去了解一下情況。這個事,可能下面的人揹著我乾的,我還不太清楚。”
電話那頭的白起心想,你這一把手怎麼當的,怎麼啥都不知道。
“那你先了解,我等你的回覆。”
沙瑞金說:“好的,哥,我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後,沙瑞金把手機往桌上一放,臉色沉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他媽的!我剛還在想漢東已經在我的掌握當中了,立馬就給我背刺!”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而且直接對著我大舅哥開刀,這不是駁我面子嗎?這不是捅我腰子嗎?”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一個內線號碼,接通後對著話筒說了一句:
“小白,你去問一下京州那邊,他們是不是在向中糧集團催繳土地出讓金!”
過了一會兒,白秘書再次走了進來,站在辦公桌前,語氣清晰:
“沙書記,我問清楚了,確實是光明區乾的。他們目前向二十四個企業,總計催款一百七十二億的土地出讓金。”
沙瑞金眉頭微微一皺:“不僅僅是對中糧集團?”
白秘書很確定地回答:
“是整體的。我問了一下原因,是因為這二十四個企業長期佔著土地出讓金不給,導致光明區大量墊資了經費。新來的許書記要求七天內,將所有土地出讓金全部收繳到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