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說點意料之外的,當時蔡成功不是說在外面欠了將近十個億的貸款嗎?我們查了一下,除了銀行的正常貸款以外,還有四點二個億的高利貸。我們原本是順著這條線摸,端掉了好幾個黑惡勢力。結果在破案的過程中發現,其中有八千萬的本金,居然來自那一百多個大風廠的股東。”
許哲聽完,眉頭皺了一下:“也就是說,大風廠的工人把錢借給蔡成功,然後收高利息?”
趙東來點了點頭:“對。而且蔡成功之前其實不缺錢,就是被這幫工人逼著分紅,把現金流抽乾了,才不得不去借高利貸。”
趙東來繼續說道:“後來蔡成功為了填補資金空缺,就想了個辦法,跟丁義珍合夥做煤炭生意。又碰上煤炭價格大崩盤,這才導致貸款越滾越多,逼得蔡成功只能東躲西藏。”
說道這裡頓了一下整個人好像有點犯惡心:
“在破案過程中,我們還發現兩件匪夷所思的事。”
許哲看著他,沒有打斷。趙東來說:“第一件,蔡成功之前說自己被高利貸關狗籠子。結果我們打掉一個團伙,發現不是他們乾的;又打掉一個,也不是。最後查出來,抓蔡成功關狗籠子的,竟然是大風廠那幫股東自己派人乾的。”
孫連城在旁邊愣住了:“股東自己乾的?”
趙東來點了點頭:“對,就是股東僱人乾的,第二件是蔡成功雖然是個爛人,但對工人其實還不錯。大風廠的賬戶被凍結之後,他搗鼓了幾百張個人銀行卡,用個人賬戶收付款,給員工發工資、給供應商結款。就這麼生生撐了一年多,沒讓廠子徹底斷掉。”
許哲:“那他為什麼後來不撐了?”
趙東來說:“因為大風廠要拆遷了,那些工人發現地皮是商業用地,按政策能拿將近十個億。最有意思的是,我們在查案的時候發現,大風廠的公司章程裡,簽字權是歸最大股東蔡成功所有的。”
許哲端著茶杯,沉默了很久,然後抬頭問道:“趙局,你的意思是說,大風廠那些工人要40%的股份,原本就是在無理取鬧?法律已經授權蔡成功簽字,只要是蔡成功簽了,法律程式就沒問題。”
趙東來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許哲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出情緒,帶著點黎明前的怒火:“你有證據嗎?”
趙東來說:“在我們的案卷裡,已經堆了兩米厚了。”
許哲這才站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就全抓了,犯了什麼罪就承什麼樣的後果。”
趙東來聽著許哲帶著怒意的話,站起來,聲音帶著幾分謹慎:“抓倒是沒問題。不過有個情況,之前發生了116事件,我們現在動手抓他們,會不會被公眾認為我們在報復那些工人?”
“那就開新聞釋出會,公佈他們的罪行。”
一直沉默的孫連城忽然說話了:“許書記,在我們國家,哪怕是犯罪分子,判決的時候也不會公佈他們的隱私。”
許哲再也忍不住了
“這是一般的犯罪分子嗎?這是犯罪集團,有組織的犯罪,他們綁架、非法拘禁、偽造檔案、組織水軍散佈謠言、侵吞國有資產,哪一條,都夠他們喝一壺。”
發洩完怒火,許哲心中才好受點,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那就按程式走。該抓的抓,該判的判。實施在網上公佈他們的罪行,讓民眾知曉真相”
趙東來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辦,回去我就安排下去。”
趙東來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看著趙東來消失的背影,許哲轉頭對著孫連城說:“孫區長,說真的,剛才趙局說完,我整個人都在發寒。”
孫連城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我也差不多。”
許哲繼續說:
“蔡成功確實是個混蛋,算不上好人,坑蒙拐騙各種手段用盡。但就是這麼一個人,被一群沒什麼學識的工人玩於股掌之中。不得不說,大風廠是蛇鼠一窩,果然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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