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以為是展欽不願意同她去,所以找了個由頭推拒,並未細想,走過去一把攥住展欽的衣袖,仰頭定定地看著他:“不管你在哪聽說的這等荒謬之語,今日起便可忘了。秋獮你得陪著我,日後的事宜,你也必須來。”
展欽看著容鯉那雙寫滿堅持、甚至帶著點嬌橫的眸子,彷彿他若不應,她便能立刻再哭給他看。他沉默片刻,終究在那灼灼目光下幾不可察地頷首:“……臣遵旨。”
“那便說定了!”容鯉喜笑顏開,心滿意足地鬆開他的衣袖,彷彿方才那個委屈撒嬌的人不是她。“那你去忙罷,我不強留你了。”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連廊盡頭,容鯉只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駙馬答應陪她去秋獵了,還要賠她新的話本!
駙馬真是個好駙馬呀!
容鯉笑瞇瞇地往自己寢殿走去,開心極了,攜月與扶雲就在水榭外候著,見她眼睛還微微有些哭過後的紅腫,面上卻盡是笑意,當真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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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欽回到衙署小閣更衣,離了公主府那香氣氤氳的富貴窩,他衣襟上沾著的殘餘香氣更是明顯。
他換了一身衣裳,坐在桌案前閱覽今日原要看完的卷宗,然而“秋獮”二字卻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圈圈漣漪。
中原王朝曾數百年為游牧民族所侵擾,順天帝登位後,格外重視騎射之術,一年中有眾多圍獵之禮,其中秋日的賀蘭秋獮最為盛大。容鯉身為皇室長女,自然需要出席每一次的圍獵。
按制,駙馬當然應當陪同出席,他們二人成婚後的第一次圍獵,展欽便按禮上門等候,卻不料那小殿下看到他之後眉心緊皺,冷著臉斥他“不必駙馬費心”。
彼時她那眼神何等嫌惡,與今日纏著他非要同去的模樣判若兩人。
跌傷腦顱,記憶混亂……當真能將一個人的喜惡扭轉至此麼?
他斂下眸中深思,提筆蘸墨,落下時卻微微一頓。罷了,既已應允,多想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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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鯉可不知道駙馬因她生出多少恍然思緒,她開開心心地回了寢殿,換了身衣裳,清點了要帶給安慶的禮物,確認過安慶已入宮覲見過母皇,便興致勃勃地乘馬車前往安慶縣主府。
她及笄後,便單獨立了自己的府邸,不再住在母親府內,這兩年雖遠嫁滄州,京中的府邸卻也一直有人打理,不見一絲塵埃。
縣主府與她的人一般,透著股灑脫不羈的氣息。院中不似尋常貴女府邸那般遍植奇花異草,反而闢了塊演武場,兵器架上寒光閃閃。聽聞容鯉到來,安慶穿著一身利落的騎射服便迎了出來,紅纓馬尾隨著她的步伐活潑地甩動。
“我還以為你明日才來呢,便換了衣裳說去跑跑馬,來的這樣不湊巧,還得是咱們晉陽專做這等事。”安慶笑著打趣,上前親熱地挽住容鯉的手臂。
容鯉沒有長姐,因而很喜歡安慶,頭一扭就往她懷裡撒嬌:“就來就來,我好久沒見你,想的厲害了!”
兩人親親熱熱地往府中去了。
一進屋子,安慶身邊伺候的人便乖覺地退了出去,給這一對手帕交好好咬咬耳朵。
容鯉一坐下就和她告狀,說是她送她的話本還沒捂熱乎呢,就被駙馬給沒收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天然的帶著一股子嬌嗔氣,一點兒責怪都沒有,嘰裡咕嚕的從馬車上說起,一口氣說到展欽答應賠書、還陪她秋獵,繪聲繪色,惹人憐極了。
安慶聽著,臉上漸漸露出詫異之色。她放下茶盞,仔細端詳著容鯉不似作偽的嗔意,又想起來方才入宮覲見之時,陛下曾諱莫如深地提點過她,容鯉如今記憶有失,有些事情需她配合圓場,漸漸回過神來。
她本就是個離經叛道的芝麻湯圓,眼睛一轉,便來了些壞主意,立即湊到容鯉耳邊去,悄聲問道:“小鯉兒,你與駙馬,圓房了沒有?”
容鯉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又連聲問起:“可還舒坦?駙馬那處,大還是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