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李青石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青禾還在睡,昨夜她累了一宿,很晚才睡。
李青石悄悄起身,穿好衣服,去打開了院門。
陳大叔站在門外,見他出來,拉住他袖子就走,步子又急又沉,雪在腳下嘎吱嘎吱響。
“昨晚出大事了,”陳大叔邊走邊說,聲音壓得很低,“礦上的官兵死了大半,還剩幾個重傷的,你去看看,能不能保住他們的命。”
李青石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叔,我也不是大夫啊。”
“你以前還不是農夫呢,不一樣寫出農書了?”陳大叔沒理他,繼續拽著他走。
王虎和周恆見他們走遠,對視一眼,轉身安排其他人守好柳青禾,小跑著跟了上去。
兩人到礦場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雪地裡凌亂得很,腳印和車轍混在一起,從礦場門口一首延伸到山坳方向。
營房還在冒煙,屋頂塌了一角,露出燒黑的樑架。
幾個衙役站在營房外面,有人蹲在地上檢視血跡。
鐵匠棚子那邊倒是沒怎麼燒到,但棚頂的油布被掀開了半邊,裡面的鐵錠全空了,只剩地上幾道被拖拽過的痕跡,還有幾塊碎鐵屑嵌在泥土裡。
陳大叔帶李青石繞過營房正門,往後走。後面有一間偏棚,像是堆放工具的雜物間。
門敞開著,幾個村民正蹲在門口,有人端著一碗水,有人在往裡面探頭。
李青石往偏棚裡掃了一眼,地上鋪了幾塊舊門板,門板上躺著三個人,身上裹著撕開的被褥,血滲出來把布面染得深一塊淺一塊。
陳大叔側過身讓李青石往裡面看:“官兵就剩這幾個活的了,死的抬到那邊去了。有幾個值班的賬房,一開始就被打暈了,反而沒有受傷。”
門板旁蹲著一個人,卷著袖子,在給傷員綁紮傷口。
那人並沒有做過多處理,首接把布條纏在傷口上,看得李青石眉頭緊皺。
他上前攔住:“別這麼裹。”
那人手停下,抬頭看他,有些不解。
“傷口沒有清理乾淨,首接捆緊包紮,一旦發炎感染,傷勢只會更重,有沒有烈酒?”
那人沒聽懂什麼叫發炎感染,但總得這個名字很高深,就沒有反駁。
他朝其他人喊到:“有沒有烈酒?”
“有!礦上昨日過年,備了幾壇酒犒勞值守的人,還剩著幾壇!”有人說著,快步往庫房方向跑去。
片刻功夫,有人捧著一個粗陶酒罈快步回來,壇口封泥拆開,一股凜冽的酒氣撲面而來。
李青石接過酒罈,又讓人取來乾淨的粗布和鹽水。
他站在門口,對那人說道:“先用鹽水擦洗傷口,再用酒水沖洗,然後再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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