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頭蹲在岸上,眼睛盯著那架水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李青石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怎麼了?”
“轉倒是能轉。”老王頭指著水裡那幾塊木板,“水也能兜上來,可兜到半截,到那個拐彎的地方,水就往外濺,跟撒尿似的,到不了頂。”
他繼續說:“水好像比木頭跑得快,自己就飛出去了。我換了好幾塊板子,槽也加深了,還是不行。”
李青石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輪子沒問題,槽也沒問題,但老王頭描述的那個現象,水比木頭跑得快,自己飛出去,那是離心力。
他站起來,用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圈:“叔,水在槽裡往前淌的時候,到拐彎的地方不會跟著木頭轉彎,它會直著往外衝。你槽壁再高,它該衝還是衝。”
老王頭盯著地上的圈:“那咋辦?”
“在拐彎的地方加一塊擋板,斜著放,把水兜回來。”
“斜著放?”
“對,不擋死,留個縫,讓水順著板子滑過去,就不飛了。”
老王頭蹲在地上,盯著那個拐彎的地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回頭:“擋板斜著放?水的路就拐了?”
“對。”
老王頭沒再說話,轉身就走。走出去幾步才回頭喊了一句:“我先回去削塊板子試試!”
這木匠,風風火火的,說到啥就立刻幹啥。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離開。
他走了沒多遠,突然發現前面的荒地中彎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抱著一塊磨盤大的石頭,吃力的往外搬。
他棄了回私塾的念頭,轉身就往地裡奔。
柳青禾剛把石頭撂在地埂上,一抬頭,見李青石立在面前,愣了愣,下意識往衣襬上蹭手。
可手上全是溼泥,一蹭,反倒糊成了一大片。
“......你咋來了?”
李青石看著她那雙沾滿泥的黃手,還有額角滲出的細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柳青禾像邀功的小媳婦一樣,仰起臉,眼睛亮亮的:
“夫君,村長答應把這些荒地給咱們了。等我收拾出來,咱們就有自己的田了,到時候你去教書,我就在家種地。”
說完,她走到一邊,那裡放著一把鋤頭和一個水罐。
她仰起脖子,“咕嘟咕嘟”灌了幾口,幾滴水順著脖頸滑進領口。
“你快回去教書吧,要不學生們等急了,傍晚我早點回去給你做飯。”
李青石上前一步,伸手用指背將她鬢角那縷被汗浸溼。貼在臉頰上的散發,輕輕蹭到了耳後。
“給他們留作業了,家裡的活咱們一起幹。”
烈日下,男人在一塊塊的將大石頭往出搬,女人將小一些的石頭往外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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