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叔咳了一聲，“後來我想了想，要是救濟糧先過咱們村，我說不定能扣下四成。”
“叔，那您......還是比他強。“
陳大叔笑了，”強個屁！我沒扣，不是不想，是沒機會。“
“那這書？”李青石指了指手中的書問。
”陳大叔想了想，說道：“這東西，咱攥著不放，除了結仇也沒別的用，早晚會被人學去。但不能這麼便宜就讓他拿了，得讓他出點血。”
“怎麼出血，您不會要訛他一筆錢吧？”
陳大叔白了他一眼：“我還要臉。告訴他，書可以抄走一份，但秋收那幾天，讓他張家營出二十個勞力，來河東村幫忙收三天糧食，管他們的飯。”
李青石想了想：”叔，那可是秋收啊，每個村子人都不夠用，他要是嫌多呢？“
”嫌多？“陳大叔哼了一聲，”他要嫌多，那他就出十五個，但飯得他自己管。“
李青石應下，轉身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陳大叔一個人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
“當年扔的是菜刀，現在扔的是一貫錢......”他嘟囔了一句，“哪天再扔，砸了自己的腳才活該。”
他冷哼一聲，站起來回屋了。
河西村，劉滿倉將水渠全開打了，水灌進了輸給陳大叔的那五畝地。
他去地裡轉了一圈。
今年老天爺賞臉，糧食長的都還不錯，粟苗已經抽了穗，穗子彎著，沉甸甸的，風一過整片地跟著晃。
他遠遠地看向對面。
河東村的地裡東一塊西一塊的雜草，比他這邊明顯多出一截。
他看了一會兒，嘴角抽動了一下。
”陳大海，我這兩年是收了外男，但我好歹讓村子裡的人吃上飯了。不像你，守著規矩，孤兒寡母的餓得在家裡哭。”
他收回目光，轉身繼續走。
他沿著田埂慢慢看，土路窄，他走得很慢，靴底沾了泥，每一步都帶起一點溼土。
張大有正蹲在那五畝地裡鋤草，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
見是劉滿倉，他沒站起來，又低頭繼續鋤。
其餘幾個人看了看劉滿倉也沒停手，該幹嘛幹嘛。
劉滿倉走到地頭的時候，他站住了，轉過身，面朝著張大有那幾個人。
他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看著。
張大有鋤了兩下，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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