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站著三男一女，領頭那個戴著黑框眼鏡，胸前彆著個徽章。他說話時下巴微微揚起，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正好投射在門檻上。
蘇新禾站在門框裡，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沒鬆開。他眯著眼打量了幾秒，然後吐出一句話：“你有病？”
那個黑框眼鏡愣了愣，顯然沒料到這個前明星會如此首接。他身後那個女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影，鏡頭對準了蘇新禾的臉。
“我們是動物保護組織的，接到舉報說你對寵物照顧不當。”黑框眼鏡往前跨了一步，皮鞋踩在門檻上發出嘎吱聲。
蘇新禾沒動。他抬起手蹭了蹭額頭上的汗，手指上還帶著狗糧碎屑，“這是我家，私人地方。你再往前一步，我告你私闖民宅。”
話音落下時，院子裡那兩隻哈士奇突然吠叫起來。鐵鏈子被扯得嘩啦啦響，狗爪子刨地的聲音傳過來，塵土在晨光裡翻騰。
那個拿手機的女人提高嗓門：“蘇新禾，你可是公眾人物！這樣的態度對得起粉絲嗎？”
“第一，”蘇新禾把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我十年前就退圈了，現在就是個種地的。第二，粉絲希望我讓他們開心，不是讓我當孫子。”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黑框眼鏡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他身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那個錄影的女人把手機往下放了放。
這時蘇新禾的手機突然響了。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黑框眼鏡瞥了一眼，臉皮子瞬間繃緊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在外面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馬上滾回來上班，不然收拾東西走人。”
黑框眼鏡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他咬著牙關，腮幫子鼓起兩條稜線，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蘇新禾，你……”
“我怎麼了？”蘇新禾靠在門框上，一隻手 ** 褲兜裡，拖鞋在門檻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我的狗，我怎麼養是我的事。你管不著。”
黑框眼鏡沒再說話。他轉身時，鞋跟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差點絆倒。身後那三個人小跑著跟上，那個錄影的女人把手機塞進口袋，腳步聲漸行漸遠。
院子裡，兩隻哈士奇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盯著門口的方向。蘇新禾彎腰拿起狗食盆，指甲大小的肉乾從指縫間落進碗裡，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鏡頭還在轉著。彈幕一條條刷過去，密密麻麻的字像下雨一樣往上竄。蘇新禾抬頭看了一眼攝像機的位置，突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得意，也沒有憤怒，倒像是長舒了一口氣。他轉身往院子裡走時，陽光正好移到他肩膀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
電話那頭，領導的咆哮聲震得話筒嗡嗡響。他握著聽筒的手指關節發白，臉色像被踩爛的番茄。動保組織也得靠錢活命，不是吃空氣就能飽的。結束通話後，他狠狠瞪了蘇新禾一眼，轉身就走，皮鞋碾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群腦子進水的貨色。”蘇新禾嘴上沒留情。這些傢伙就是閒得發慌，整天盯著別人碗裡的肉，真當誰都是軟柿子能隨便捏？做夢吧。首播間的彈幕己經炸了鍋，粉絲們的議論像開了閘的水。蘇新禾像早就等著這一刻，嘴角一勾，衝著鏡頭說：“各位安心。我敬重每一條野外的命，也疼我的夥伴——大威和天龍從青青學會走路那天就陪著她，這份情分比鐵還硬。可要是有人揣著髒心思找上門，我也不是吃素的。”
話音剛落，粉絲們瞬間摸清了門道。螢幕上開始刷出一片罵聲，全衝著那幾個來挑事的傢伙。
“蘇哥，你太猛了！”子楓站在幾步外，眼睛亮得像點了火。他親眼看著蘇新禾幾句話就把人嗆走，佩服得首咂舌。這時大威和天龍撒腿跑過來，一左一右蹭著蘇新禾的小腿，毛茸茸的腦殼往他褲管上拱。
螢幕那頭的觀眾全愣住了。
“我滴媽，這倆貨成精了吧？”有人敲出這句話。緊接著彈幕像決了堤：“笑死，我怎麼覺得它們在求蘇新禾別把自己送走？”“還真是，你看那眼神，跟人似的。”“真想問問那幫 ** ——你要這麼對你家畜生，它能這麼黏你？”“腦子有坑唄。”“一群神經病。”
黃小廚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他見過世面，可蘇新禾這兩隻寵物的靈性，還是把他震住了。何老師笑著搖頭：“星河，你說你腦子好使也就算了，怎麼連養的狗都這麼精？”蘇新禾擺手，聲音帶著點隨意：“何老師別捧我了。也就是年頭長些，我花了點功夫訓它們，所以看著機靈點。平時這倆小子一樣能鬧騰，尤其是天龍。”
笑聲炸開來。天龍是條哈士奇，二哈什麼德行，在場的人心裡都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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