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幫忙？”何炅從她身後探出頭，笑著揶揄了一句。
“幫什麼，他又不缺幫手。”萬倩抬了抬下巴，指向彭彭那邊，“你看那孩子多積極。”
黃磊從廚房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手裡還攥著鍋鏟：“倩倩你這話說得不對，蘇老師那是技術工種，咱是體力活兒，分工不同。”
萬倩抿了一口水，沒再接話。她目光落在蘇新禾彎腰擺弄籠子的身影上，停頓了兩三秒，然後轉身回了廚房。
蘇新禾站起來的時候正好掃到那個背影。他低頭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嘴角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昨天夜裡的事像隔了一層霧，記得清楚，卻說不出口。
凌晨兩點多他翻來覆去睡不著，摸到庭院裡想倒杯酒。涼亭的石桌上擺著半瓶開了的紅酒，還有一隻倒扣的杯子。萬倩坐在石凳上，託著腮看天上的雲縫裡漏出來的月亮。
兩個人就這麼碰上了。
聊的是些什麼他現在己經記不太真切了，只記得杯子碰了兩回，第三回的時候她的手搭在石桌邊緣，他伸手過去，她沒有縮。
後來的事像踩滑了一塊石頭，順理成章地跌倒了。
但那個該死的系統偏偏在那時候彈了一個任務出來——一夜七次郎。
他當時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冰水。
然後萬倩輕聲喊了一句疼。
今天早上她在餐桌前坐下來的時候，動作明顯頓了一下，筷子夾花生米夾了三次才夾住。他端著小米粥走過去，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抱怨，倒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反而是他覺得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蘇大哥！籠子下好了！”彭彭的聲音從河邊傳過來，把他從那段記憶裡拖了出來。
蘇新禾走到河岸高處往下看，彭彭正用腳踢了幾塊石頭堵在籠子兩側，水流被改變了方向，打著旋從籠口灌進去，又從籠身的縫隙裡擠出來。
“行了，等個二十分鐘再去收。”蘇新禾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彭彭興沖沖地跑上來，褲腿溼到膝蓋，鞋裡灌滿了水，每走一步都能聽到咕嘰咕嘰的聲響。
“你這傻孩子，也不把鞋脫了再下去。”何炅迎上來，拿著條幹毛巾扔過去。
“沒事兒，何老師！”彭彭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蘇大哥說了，一會兒籠子裡全是蝦。”
彈幕又熱鬧起來。
“彭彭這傻勁兒太逗了，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一模一樣。”
“樓上你再說一遍，這話何老師剛才說過。”
“哈哈哈哈哈彈幕復讀機。”
“你們還別說，蘇新禾那籠子編得真絕，我看那水流的方向都變了。”
“技術流果然是技術流。”
蘇新禾沒急著往回走，他站在河邊盯著水面看了好一會兒。大威趴在他腳邊打了個哈欠，舌頭捲了卷，又閉上了眼。天龍倒是精神，耳朵豎著，盯著水面下一道遊動的黑影，尾巴繃得首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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