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凌雲嬌一行人踏入江府上房時,江寧波與江夫人早己換上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眉眼間堆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
隱身緊隨其後的凌雲嬌,將這對夫妻瞬息萬變的神色盡收眼底,心底只剩一片寒涼。
說親前,她正是被這副偽善的面孔矇蔽,錯信了他們口中的溫情;又被江廷眼底真切的情意打動,最終落得被下毒藥關暗室的下場。
人心竟能如此複雜,藏著數副截然不同的面具,人前溫良恭儉,人後陰私詭譎,何其諷刺。
目光落在假凌雲嬌身上,只見她端著茶盞,姿態恭謹地向江寧波夫婦躬身敬茶,口中柔聲喚著“爹”“娘”,語氣溫順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凌雲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徹骨的譏諷。
離她最近的幾人似是捕捉到了這絲細微聲響,下意識回頭張望,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角落,只當是錯覺,又緩緩轉了回去。
敬茶禮畢,早飯正式開始。
江夫人執起公筷,不停往假凌雲嬌碗中佈菜,動作親暱,語氣更是溫柔:
“雲嬌多吃些,到了江府便是自家,不必拘謹。”
那模樣,活脫脫一副慈愛婆婆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婆媳和睦。
凌雲嬌冷眼旁觀這場精心編排的戲碼:江寧波夫婦扮演著慈父賢母,假凌雲嬌則演著孝順兒媳,唯有江廷始終垂首用飯,一言不發,周身縈繞著難以掩飾的沉悶與抗拒。
江夫人怕這沉默惹人生疑,悄悄用手肘碰了碰江廷,眼神示意他給新婦佈菜。
江廷抬眸瞥了假凌雲嬌一眼,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她自己會吃,不必這般虛偽。”
一句話落下,江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陰鷙,終究沒再多言,轉而對假凌雲嬌溫聲囑咐:
“雲嬌,既嫁入江府,往後這裡便是你的歸宿。想吃什麼、用什麼,儘管吩咐下人去辦,切莫客氣。再過些時日,府中管家權便交予你,娘也能安心歇著了。我們全家,都盼著你進門呢。”
江寧波聽著妻子這番言不由衷的客套,眉頭微蹙,淡淡開口:
“雲嬌是通透人,不必你反覆叮囑。快用飯吧。”
江夫人聞言,立刻收斂了方才的不悅,對著江寧波溫婉一笑:
“是我囉嗦了,吃飯吃飯。”
江廷抬眼,冷冷掃了父母一眼,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
隱身的凌雲嬌轉頭看向張婆婆與秋菊,只見二人目光緊緊鎖在假凌雲嬌身上,眉頭緊鎖,時不時交換著擔憂的眼神,顯然非常著急。
凌雲嬌心頭一緊,生怕兩位忠僕按捺不住露出破綻。
可她此刻隱身,貿然出聲定會嚇壞她們;想遞紙條提醒,又想起她們不識字,一時竟無計可施。
她暗自思忖,往後定要讓身邊下人識些字,關鍵時刻方能派上用場。
首至眾人用完早飯,假凌雲嬌被眾人簇擁著回了新房。
她顯然緊繃了一早,生怕被人看出破綻,便藉口喉嚨不適需要歇息,將屋內下人盡數遣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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