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丞相夫人徐嘉怡那拔高聲調,那又急又亮的聲音,那穿透了江府門前嘈雜的議論,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的話,讓府門前瞬間靜了一瞬,隨即又炸開了鍋。
圍觀眾人面面相覷,紛紛交頭接耳,彼此眼中都滿是茫然。
江寧波夫婦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心頭一緊,臉上的得意之色僵住,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江寧波強壓下心頭的異樣,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徐嘉怡,語氣帶著刻意的憤怒與指責:
“別故作大驚小怪來岔開話題!依我看,你們凌丞相府的嫡女凌雲嬌,根本就是個不守婦道、蠻橫無理的貨色!仗著自己會點武功,就目無王法,橫行霸道,專愛欺負弱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眾人,聲音陡然拔高,添油加醋道:
“過去這些年,她在長安城裡惹了多少事?欺負了多少世家公子小姐?我看一點都不冤枉她!就連我們江廷,也是被她矇蔽了雙眼,才對她念念不忘,痴心一片!”
江夫人也立刻附和,雙手抱胸,冷笑著看向徐嘉怡,語氣刻薄:
“哼,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知道閉嘴。我們倒要看看,你這位丞相夫人,要怎麼替你那橫行霸道還不守婦道的女兒百般狡辯!”
徐嘉怡卻絲毫未被激怒,她只是冷冷地掃了江寧波夫婦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先聽我把前因後果講清楚。”
江夫人撇了撇嘴,臉上滿是不屑,卻也沒再立刻插話,只是抱著胳膊,等著看徐嘉怡如何收場。
徐嘉怡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條理清晰地開口分析:
“諸位且聽我一言。此事從頭到尾都透著蹊蹺,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那般簡單。依我看,定是楚國奸人假扮了我家雲嬌,又戴了人皮面具偽裝成顧硯聲公子,故意在城門口現身。”
“他們這麼做,無非是兩個目的——一是敗壞我家雲嬌與顧公子的清譽,離間我朝大臣之間的關係;二是故意製造假象,讓咱們大秦上下放鬆警惕,暗中卻圖謀不軌。”
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擔憂:“甚至,我大膽推測,我的女兒凌雲嬌,此刻恐怕己經被楚國死士暗中擄走了!否則,這一切根本解釋不通!”
“大家不妨仔細想想。”
徐嘉怡繼續說道,聲音沉穩有力,句句戳中要害。
“我家雲嬌,素來傾心於江廷。當年長安城裡多少世家公子上門求親,她都一一回絕,只因心中認定了江廷一人,情深意堅。怎會只因江府沒有大辦宴席就心生怨懟,甚至做出毆打夫君的荒唐事?”
“再說,江廷身上的傷,絕非我家雲嬌所為。雲嬌武功高強,若真要動手,豈會只留下這般粗淺傷痕?
依我看,這傷定是楚國死士下的手。那些死士的目標本是抓走我家雲嬌,江廷不過是被他們點了穴位,為的只是防止他出聲呼救,並非真要傷他性命。”
徐嘉怡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眼中也泛起了紅意:
“楚國皇帝一首對我們大秦懷恨在心,自從雲嬌從戰場上歸來,他們就屢次派人暗中監視,己經刺殺過她兩次,若不是雲嬌武功高強,早被刺殺了。”
“這次,他們定然是早就在江府佈下了埋伏,趁雲嬌不備,才下此毒手。我可憐的雲嬌,如今怕是己經落入了敵人手中,說不定……說不定己經慘遭毒手了!”
說著,徐嘉怡抬手拭了拭眼角,聲音哽咽,繼續分析道:
“還有一點,大家再細想。若是真的是我家雲嬌,她武功高強,輕功卓絕,若真要離開,為何非要選擇從城門這個顯眼的地方走?還故意大聲嚷嚷,說自己生了江廷的氣,要跟顧硯聲去藥王谷?這不是明擺著給自己扣上不守婦道、與人私通的汙名嗎?”
“以雲嬌如今的聰慧與沉穩,歷經戰場洗禮,心思縝密,怎會做出這般自毀名節的蠢事?從前的她或許痴傻莽撞,可現在的她,早己不是昔日那個任人欺凌的嫡女了!”
徐嘉怡這番話,邏輯嚴密,環環相扣,每一句都切中了事情的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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