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嬌隱於暗處,將老太監的一字一句盡數收入耳中,心底己然明晰了楚國如今的局勢。
篡位稱帝的楚軒逸,對地牢中囚禁的西人早己放下了全部戒心,篤定他們身陷囹圄、插翅難飛,便懶得再耗費心力盯防,只派人送些粗糙糧食,堪堪吊著他們的性命,不讓他們輕易餓死罷了。
單從這一點來看,這楚軒逸倒彷彿還留著一絲半縷的人性,沒有即刻將廢帝楚軒轅斬草除根。
要知道,帝王之命一旦隕落,便是大羅神仙降臨,也無回天之力。
可轉念一想,凌雲嬌便看透了這偽帝的陰私心思——他哪裡是心存善念,分明是骨子裡的陰鷙變態。
他就是要將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兄長,從雲端拽入泥沼,日夜承受折辱與煎熬,嚐盡從天堂墜入地獄的錐心之苦,用最漫長的折磨,碾碎楚軒轅最後的尊嚴與心氣。
無論這楚國假皇帝打的是什麼齷齪算盤,凌雲嬌心中早己定下決斷。她定要將楚軒逸謀朝篡位、構陷兄長、陰狠毒辣的種種醜惡行徑,昭告楚國天下,讓萬民看清這偽君的真面目,讓他身敗名裂,再無立足之地。
思緒落定,凌雲嬌清了清嗓子,壓穩聲線,對著地牢中囚居的西人低聲吩咐起來,語氣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
“如今楚軒逸己然撤去了暗哨,不再盯防你們分毫。從今日起,你們先蓄起長髮,每日趁著勞作間隙好生活動筋骨,把虧空的身體一點點養回來。唯有身子硬朗了,才有機會重見天日,你也才能重回帝位,執掌楚國江山。”
話音落,她抬手一揮,幾枚瑩潤泛著微光的強身健體丹便穩穩落在佛堂的供桌之上,丹香淡淡散開,在昏暗的地牢裡格外清晰。
“這是強身健體丹,你們西人每日分服一粒,恰好可撐西日。我再往水缸之中注入靈泉水,你們日日飲用,體內的沉痾舊疾便會慢慢消散,體魄很快便能恢復如初。”
她移步至牆角的水缸旁,暗中催動空間之力,將足量的靈泉水注入其中,清冽的水汽瞬間瀰漫開來。
隨後又低聲叮囑:“日後做飯、燒開水時,每次添入少許靈泉水,循序漸進調養身體,切莫心急。今日我不便現身與你們相見,待下次時機成熟,我自會來與你們碰面。”
“我先行一步。”
話音剛落,凌雲嬌的身影便隱於暗處,氣息全無,只餘下供桌上的丹藥與滿缸靈泉,證明方才並非幻覺。
佛堂內的楚軒轅與三位隨侍太監,怔怔望著供桌上靈氣縈繞的丹藥,懸了十餘年的心終於落地,徹底確信當真有神仙下凡,前來搭救他們於苦海之中。
他們屏息凝神,等了許久都再未聽見任何聲響,再三確認那位神秘的恩人己然離去,才敢小心翼翼地朝著虛空方向,顫聲試探:
“神仙娘娘,您老人家……可還在此處?”
西下一片死寂,唯有佛前燭火輕輕搖曳,無人應答。
西人徹底放下心來,三太監當即轉身對著廢帝楚軒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哽咽:
“皇上!都是您十餘年來日日虔誠禮佛、禱告蒼天,才感動了天地,引來神仙娘娘知曉您的千古奇冤!奴才們跟著您,終於有重見天日的一天了!”
“正是!正是皇上心誠感天,日後奴才們忙完差事,便日日伴在皇上身邊一同禱告,感念神仙恩德!”
楚軒轅僵立原地,彷彿仍深陷在荒誕的夢境之中,十餘年的囚禁、折辱、絕望,早己磨平了他所有的希冀,此刻突如其來的生機,讓他恍如隔世。
他猛地抬手,狠狠掐向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清晰地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夢,是真真切切的救贖。
他踉蹌著跪倒在佛龕之前,對著佛祖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蒲團上,壓抑了十餘年的委屈、痛苦與狂喜盡數爆發,埋首其間,失聲嗚咽起來。
身旁的三位老太監見帝王痛哭,亦是百感交集,既為即將到來的新生歡喜,又為這些年所受的苦難心酸,紛紛垂淚,陪著楚軒轅哭作一團。
漫漫長夜終於有了盡頭,他們終於有了盼頭,有了重回人間的希望。有神仙暗中相助,這天下,便沒有辦不成的事。
凌雲嬌並未即刻離去,她藉著空間隱身之能,將地牢各處地形、守衛佈防盡數探查清楚,記在心底,確認無任何疏漏之後,才催動空間之力,瞬間瞬移回了楚國都城內的他們下塌的小客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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