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嬌若不是親耳聽到，生她的父親，養她的祖母祖父，堂堂凌府掌權人，個個身居高位、讀聖賢書，滿口仁義道德、家國禮法，背地裡卻陰私惡毒、涼薄無情到這般地步！
害她胎中中毒，毀她根基，厭她出生、憎她存在，盼她身死、咒她苦難，算計她的性命，覬覦她的功績，掠奪她的尊榮！
世間最惡毒的惡人，莫過於此！
壓下心中翻騰的滔天戾氣，凌雲嬌斂去眼底殺意，繼續靜靜聽著。
凌老太太發洩完心中恨意，轉而想起近日朝堂大事，皺眉問道：
“再過幾日，楚國使臣便要抵達長安。你預估，陛下屆時會是何種態度？會不會為了那丫頭，與楚國妥協，甚至再度開戰？”
談及朝堂政事，凌盛瞬間收斂所有私念，神色恢復沉穩睿智，條理清晰地緩緩分析起來。
“娘放心，陛下絕對不會妥協，也絕對不會開戰。”
“徐坤一眾武將，念及親緣、心繫晚輩，定然會力諫出兵伐楚，全力營救雲嬌與顧硯聲。楚國此次底氣十足，定然會獅子大開口，最大機率，便是想以二人性命，換回此前戰敗割讓給我大秦的西座城池。”
“可滿朝文武，無人會應允此等條件。西城疆域遼闊，土地肥沃，糧草充盈，兵馬可駐，乃是大秦耗費無數兵力財力、浴血奮戰換來的疆土，價值連城。”
“從古至今，從未有過以千里疆土、西座城池，交換兩個人質的先例！江山社稷為重，區區兩人性命，豈能與家國疆土相提並論？”
凌盛語氣篤定，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高明：
“我的那道奏摺，己然將利弊剖析透徹。屆時我會在朝堂之上，當眾陳情，力主顧全大局、摒棄私念。擺出大秦疲敝、不宜再戰的局勢，勸誡陛下與百官，切勿因兩人之生死，勞民傷財、再起戰火，犧牲萬千將士性命。”
“只需態度誠懇、言辭懇切，表現出為人父的悲痛無奈，又心懷家國、顧全大局，文武百官必然會紛紛附和，朝野上下都會認可我的主張。”
“屆時，朝野上下便會統一口徑，放棄交換人質，放棄出兵救援。只當雲嬌與硯聲二人，是為國捐軀、為國犧牲，是最後一次為大秦安寧、百姓安穩盡忠效力。讓天下人銘記二人戰功，感念二人忠義，便是對他們最大的慰藉。”
一番話，大義凜然，字字都是犧牲女兒、成全自己的算計。
為了他的名聲仕途，他心甘情願，親手葬送親生女兒的性命，將她當作朝堂博弈、博取美名的棋子與棄子。
凌老太太聽得連連點頭，滿臉讚許，隨即又想起一樁至關重要的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急忙追問：
“那皇帝賞賜給凌雲嬌的那座將軍府，規制堪比王府，奢華尊貴、地段絕佳，乃是無上榮寵。如今她身陷楚地、等同殞命，陛下會不會將府邸收回？”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事！
那座將軍府，乃是京中頂級府邸，榮耀無雙，價值無量，若是能夠歸凌府所有，便是天大的好處！
凌盛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胸有成竹道：“娘放心，絕對不會收回。”
“陛下素來寬厚仁德，最重君臣情義、將士恩義。凌雲嬌為國征戰數月，戰功赫赫，勞苦功高。若是人剛落難、生死未卜，陛下便立刻收回賞賜、剝奪榮寵，難免會寒了全軍將士、文武百官的心。往後誰還敢為大秦賣命？誰還敢為國盡忠？”
“為了安撫朝野人心，穩固君臣軍心，陛下不僅不會收回府邸，反而會有所安撫。依我揣測，陛下大機率會將那座將軍府賜予我居住，以此慰藉我喪女之痛，算作朝廷對我凌家、對犧牲功臣的補償與撫卹。”
此言一齣，凌老太太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貪婪的笑容，滿心歡喜，立刻趁熱打鐵，再度出計算計：
“甚好！甚好！這府邸本就該歸咱們凌家所有！”
“你儘快迎娶新夫人入府，待新婦進門，早日誕下嫡子。日後便將這座將軍府，首接賜予你的嫡子繼承！那是頂級尊榮府邸，配咱們凌家嫡子，剛剛好！”
凌雲嬌立在虛空之中，只覺一股極致的噁心與憤怒首衝頭頂，幾乎讓她徹底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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