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時,楚軒逸心底總會悄然生出幾分對凌雲嬌的複雜感激。
他心知肚明,若非凌雲嬌橫空出世、出手攪動楚宮局勢,若非她潛入地牢救出楚軒轅,無意間打破朝堂僵局、替自己掃清諸多潛藏障礙,他未必能如此順利地撕下偽裝、站穩腳跟,這般輕易徹底掌控大楚皇權。
這般念頭每每浮現,他心中對凌雲嬌的情緒便愈發複雜深沉,既有對其莫測實力與詭異手段的深深忌憚,又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難以割捨的感念之情,愛恨忌憚交織,糾纏難解。
外界朝堂風起雲湧、殺伐未歇,塵世紛爭從未停歇,可凌雲嬌棲身的隨身空間之中,卻是一派靜謐安然、歲月溫柔靜好,與外界的紛亂喧囂徹底隔絕。
靈泉潺潺流淌,水聲清越悅耳,嫋嫋藥香縈繞庭院,西方草木青翠繁茂、生機盎然,一方小院清淨雅緻、不染塵俗。
這段時日,凌雲嬌拋開所有外界紛擾,將全部心思盡數放在了靜養療傷的顧硯聲身上,寸步不離、悉心照料,一心一意守在他身側。
她日復一日親手熬製藥膳,為他調理受損經脈、滋養虛弱身軀;細細擦拭他身上的傷口,細心打理起居起居;按時喂服靈泉藥液,日夜守候、耐心陪護。
眼見原本身受重創、氣息微弱、命懸一線的少年,一日日氣色紅潤、經脈漸通,體魄氣力穩步恢復、日漸康健,凌雲嬌懸了許久的一顆心,也緩緩安穩落地,心底悄然漾開層層暖意。
空間之內的時光安穩緩慢、溫柔綿長,朝夕不離的悉心照料,朝夕相對的溫柔相守,悄然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無聲的陪伴最是綿長動人,懵懂情誼在朝夕相處中悄然發酵、肆意滋長,原本深厚純粹的知己情誼,漸漸沉澱為入骨入懷的繾綣柔情。二人之間的情意早己悄然升溫,眉眼皆是心意,相處盡是曖昧,無需言語,己然默契萬千。
這日午後,顧硯聲斜靠在柔軟錦榻之上,周身堵塞受損的經脈己然盡數通暢,身上重傷徹底痊癒,氣色溫潤清朗,眉眼如畫、溫潤如玉。
他靜靜凝望著身前忙碌的少女,看她垂首低頭、細心整理晾曬藥草的溫柔側臉,青絲柔發輕輕垂落,襯得眉眼澄澈乾淨、清麗動人,心底瞬間柔軟一片,盛滿了極致的珍視與歡喜。
連日來朝夕相伴、寸步不離的相守,早己讓他情根深種、滿心淪陷。而凌雲嬌的心,也在他日復一日的溫柔呵護、真心相待、默默守護中,徹底卸下所有防備,被全然打動。
靜謐安然之中,溫柔氛圍繾綣綿長。
良久,凌雲嬌終於放下心中所有顧慮與防備,緩緩抬眸望向身側的少年,眸光溫柔鄭重,輕聲開口,悄然打破了院中沉寂:
“顧硯聲,我藏著一個秘密,從未對任何人言說過,今日,我想盡數告訴你。”
顧硯聲聞言微微一怔,澄澈眼底瞬間漾開愈發濃厚的溫柔,語氣溫柔寵溺,又帶著堅定不移的篤定:
“你說,我聽。無論是什麼過往、何種秘密,我盡數相信,此生也定會全力護你。”
這般溫柔篤定、讓人安心的話語,暖透了凌雲嬌的心底。她眸光微微黯淡,眼底藏入幾分深埋心底的茫然與困惑,輕聲道出心中疑慮:
“我一首隱隱覺得,我的身世,從來都不像表面這般簡單尋常。”
顧硯聲聞言,不由得吃驚開口,脫口反問:
“莫非你也察覺到,凌丞相夫婦,並非你的親生父母?”
他眉頭微蹙,細細思忖過往種種,片刻後語氣愈發篤定,字字真切:
“我早便有這般察覺。我始終堅信,你絕非凌盛的親生女兒。倘若真是親生父女,血濃於水、骨肉情深,他怎會從小到大待你冷漠刻薄、百般苛待,滿心厭棄、步步相逼,甚至數次狠心置你於死地?”
“我藥王谷的義母蘇前輩,與我無半點血緣牽絆,待我卻勝似親生、萬般寵溺。反觀你的丞相生父,所作所為,實在寒心。”
這番話語,字字句句,恰好戳中了凌雲嬌心底最深、最隱秘的疑慮。
她輕輕頷首,纖長的睫毛微微輕顫,澄澈眼底浮起難以掩飾的迷茫與淺淺痛楚,輕聲糾正:
“並非尋常身世的糾葛……是我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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