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嬌看著聽著心底滿是憤懣與寒涼:世人趨炎附勢也就罷了,血脈至親,骨肉兒女,竟也能如此薄情寡義、是非不分!
她尚且怒到極致,難以自持,更何況是身陷囹圄、受盡背叛的楚軒轅本人?
凌雲嬌心頭一緊,立刻抬眼望向人群中央。
楚軒轅靜靜立在眾人之間,一身素色囚衣,身形清瘦挺拔,不見半分頹敗狼狽。
面對至親背叛、群臣倒戈、仇敵張狂羞辱,耳邊是不堪入耳的諂媚求饒,眼前是世態炎涼的人間醜態,他自始至終,神色淡然,眸光平靜無波。
他既無憤怒赤紅,亦無悲涼落寞,彷彿周遭所有的喧囂、羞辱、背叛,都與他毫無干係。
他只是靜靜佇立,眼眸深邃如沉寂古潭,不起一絲波瀾,漠然看著眼前上演的荒唐鬧劇。
凌雲嬌望著他這般模樣,心頭驟然一酸,隨即徹底瞭然。
十多年深宮囚籠,暗無天日的磋磨,無數次的猜忌背叛、生死煎熬,終究不是白白度過的。
那些常人難以承受的苦難與屈辱,早己磨平了他的戾氣,淬鍊了他的心境。
昔日意氣風發、仁厚溫和的楚國先帝,早己在漫長的牢獄歲月中,煉就了一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磐石之心。榮辱不驚,得失無懼,任憑風雨喧囂,我自巋然不動。
可越是如此,凌雲嬌心中的怒火與憐惜便愈盛。
他越是隱忍淡然,越是胸襟開闊,便越襯得楚軒逸的囂張卑劣、眾人的醜陋不堪,令人不齒!
此地不宜久留,鬧劇己足,再拖延下去,恐生變數。
凌雲嬌壓下翻湧的心緒,迅速收斂所有情緒,側首看向身側靜默佇立的顧硯聲,眼神堅定,語速極快,低聲傳音商議。
“不能再等了。”
“楚軒逸囂張自負,眾人麻痺鬆懈,此刻正是最好的時機。我們立刻動手,先用迷藥將在場所有人盡數迷暈,再借空間之力,悄然救人脫身。”
顧硯聲眸色沉沉,早己看透場中局勢,眼底含著淡淡寒意,微微頷首,聲線低沉穩妥:
“聽你的安排,我來配合你,萬無一失。”
二人早己默契十足,無需多言,瞬間達成共識。
凌雲嬌立刻心念一動,催動隨身空間。
下一秒,無數特製的迷藥粉末自空間縫隙中無聲無息飄散而出。此藥藥性溫和卻極為迅猛,無色無味,隨風彌散,肉眼根本無從察覺。
春風輕拂,細碎的藥粉悄然籠罩整片天牢前的空地,無聲漫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張狂大笑的楚軒逸、跪地求饒的文武舊臣、諂媚討好的皇子公主、列隊肅立的御林軍、新晉的朝堂官員……無人察覺異樣。
不過數息之間,藥性徹底發作。
方才還喧囂嘈雜的空地,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身體癱軟之聲。
“嘩啦啦——”
成片的人毫無徵兆地雙腿發軟、身體失衡,一個個接連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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