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軒轅心中積壓十餘年的怨恨滔天徹骨,可念及血肉相連的母子情分,終究不忍看天后久立殿中、當眾難堪。
旁側侍立的太監聽皇帝要給太后賜座,就連忙取來座椅,恭敬安置在大殿偏隅。
天后緩步入殿,目光第一眼便鎖定在大殿地上那些人。
只見楚軒逸一眾親信被麻繩層層捆綁,狼狽趴伏在地,悽慘不堪。
看清地上人模樣的剎那,天后眼底怒火驟然燎原,她猛地抬首,死死盯住龍椅之上的楚軒轅,聲色凌厲,當庭怒斥:
“楚軒轅!你心腸怎會這般狠絕!即刻鬆開你弟弟!”
“逸兒從未對你痛下殺手、趕盡殺絕!他若存半分歹毒之心,你焉能苟活至今?又怎得穩坐帝位、執掌大楚山河?”
一番顛倒是非、偏袒至極的言辭,狠狠撞在楚軒轅心上。他胸腔氣血翻湧,心口陣陣絞痛,幾乎憤懣嘔血。
隱忍多年的恨意轟然炸開,楚軒轅厲聲厲聲回斥,字字泣血、句句含霜:
“他未曾殺朕,何曾是心存仁善?!他是蓄意磋磨折辱!將朕囚禁暗無天日的地牢十餘載,踐踏君威、摧殘筋骨心神!廢朕冠冕朝服,逼朕落髮剃頭、日日食齋,歲歲年年、晝夜不休地折辱磋磨!這般蝕骨苦楚,母后竟視之為仁善?!”
可太后早己執念入髓、偏私入骨,半分不認楚軒逸的滔天罪孽,反倒步步緊逼,再度詰問:
“你與逸兒乃是一母雙生,憑什麼你生來便坐擁帝位,他卻自幼清修禮佛、清心寡慾?十餘年來,是逸兒執掌朝政,將大楚治理得海晏河清、國泰民安,從無半分過錯!你荒廢朝政十餘載,早己不通朝堂世事,不如讓逸兒繼續主理國事,有何不妥?他從未下過絕殺之令,你為何對他步步緊逼、趕盡殺絕?”
一字一句,皆為偏私苛責,徹底碾碎了楚軒轅心底最後一絲母子溫情。
他怒極反笑,笑聲寒涼徹骨,連道三聲:“好!好!好!”
“今日朕總算徹底看清了!母后眼中,自始至終,唯有楚軒逸一人是你的孩兒!”
話音鏗鏘,落音決絕:
“自此刻起,朕廢去你太后尊號!你不配居太后尊位!朕會擇一處清幽冷宮,令你攜兩名貼身老嬤嬤移居靜養,餘生安居深宮,永世不得再過問朝堂分毫!”
十餘載地牢囚困、無人憐惜,他曾心存僥倖,以為縱使母親偏心,也該有半分愧疚軟意,也會感念他的苦楚、懺悔過往的過錯,哪怕只一句軟語,他或許都會留幾分情面。
可到頭來,只剩無盡的偏袒與無情苛責。
他片刻不願多見她一眼、多聽她一言,當即厲聲傳令:
“來人,送她移居偏宮靜養!待冷宮修繕完畢,即刻遷居,不得延誤!”
地面被捆綁著的楚軒逸見狀,奮力掙扎扭動,目眥欲裂地嘶吼:
“楚軒轅!你禽獸不如!竟敢悖逆生母、幽禁太后!你這般不孝不義之人,不配執掌大楚萬里江山!”
高位之上,楚軒轅眸光冷冽如冰,無半分波瀾,字字斬釘截鐵:
“護惡縱邪、偏私護子的,是你楚軒逸的母親!朕的母后,早在十餘年前,朕囚於地牢、孤苦無依、受盡折辱無人相護之時,便己然薨逝了!”
“帶走!”
御林軍上前,將天后緩緩拖拽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