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嬌和顧硯聲這幾天日日上早朝。
這天,散朝了,天光清朗。
凌雲嬌正陪著外公徐坤與大舅舅徐嘉瑞並肩緩步離去,欲邀二人同往將軍府小坐。
三人步履從容,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慍怒、語氣生硬的聲音,驟然將幾人攔下。
“凌雲嬌!你回朝多日,尚且不曾回過凌府探望祖父祖母!二老日日惦念於你,特意囑咐我,要為你大辦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來人正是凌雲嬌父親凌盛,面色沉鬱,語氣裹挾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斥責與不滿。
凌雲嬌心底暗自冷笑,眸底掠過一抹冷冽的譏諷。
惦念她?
何其虛偽可笑。
她分明聽得清清楚楚,那天,凌老太太,凌老太爺和凌盛三人在祖母屋,商量關於她的事。因為當時的她,人們都以為在楚國大牢,快被楚國折磨死了。
他們三人居然盼著她乾脆死在楚國大牢,然後給父親凌盛娶一個平妻,要不就乾脆休了她母親徐嘉怡。
盤算著把她戰功換來的將軍府,送給將來凌府的嫡子!
如今她聖眷正濃、權勢在身,根本不懼這位素來涼薄偏心的父親。更何況身側還有外公與大舅舅陪著,她更是無所顧忌。
凌雲嬌腳步未停,只淡淡回眸,語氣疏離平淡:
“改日再說吧。今日我己約了外公與大舅舅,另有安排。”
話音落,不等凌盛接話,她便轉身繼續前行,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全然未曾將他的威壓放在眼裡。
凌盛僵在原地,心頭怒火翻湧,卻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暗自思忖,自己此前數次朝堂之上,當眾向聖上表態,言可為家國大義捨棄親子,全然不顧父女情分。
此事徐坤既隨凌雲嬌駐守邊境多時,必然早己告知她。
想來,這個女兒心中,早己對他積滿怨恨與隔閡。
也難怪她此番歸來,自始至終,半分回凌府的念頭都無。
凌盛連忙快步追上,壓下心底的不耐與慍氣,擺出一副嚴父姿態,沉聲吩咐:
“明日,你隨你母親一同回府。一家人團聚,好好辦一場慶功宴,風光一番。再者,你與江廷的婚約早己作廢,如今你仍是待字閨中的姑娘,按理本該常住丞相府。你雖有專屬將軍府,可在外居住終究不合禮數,切莫失了本分、忘了根本。”
凌雲嬌眸色淺淺,神色無波無瀾,只淡淡敷衍二字:
“知道。”
凌盛生氣的看著己經走遠的三人,氣呼呼一甩袖子向凌府而去。
*
第二日,晨光微熹,徐嘉怡知曉女兒心性,本不願踏回這涼薄虛偽的凌府半分,奈何凌盛昨日又再三登門催促,以孝道倫常裹挾,推脫不過,只得陪著凌雲嬌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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