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蘇若安娓娓道來的全部身世秘辛，顧硯聲心中積壓十數年的所有疑惑，盡數塵埃落定。
從小到大所有的反常、所有的特殊、所有旁人看不懂的偏愛與忌憚、所有朝堂突如其來的風波殺機，此刻全都有跡可循、有理可依。
唯獨他心底，對那位高高在上的親生父皇——大秦皇帝，依舊留存著一層解不開的迷霧。
他分不清，帝王這些時日的破格恩寵、極致抬舉，究竟是真如母親所言，是半生虧欠、滿心愧疚，想要傾盡皇權補償他這個流落民間的親子？
還是從頭到尾，皆是一場深沉算計、一場帝王權術的試煉？
顧硯聲心底暗自推演，思緒層層沉落。
帝王遲遲不立太子，朝中諸位皇子年歲長成、各有派系、各懷心思，卻始終無人能入聖心、定儲君之位。
會不會，聖上是故意將他這枚藏在暗處的龍子，驟然推至明處、捧至高處，讓他成為所有皇子、後宮派系的活靶子？
藉著他的存在，試探諸位皇子的心性、城府、格局與手段，看清眾人的猜忌、野心與殺伐，藉此甄別誰最沉穩、誰最隱忍、誰最具備儲君之才？
若真是如此，那所謂的父愛、所謂的補償、所謂的偏愛，從頭到尾，都只是帝王權衡朝野、試煉子嗣的棋子手段。
一念及此，顧硯聲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冽疏離。
他心中默默立下執念，無人知曉、無人窺探。
倘若真相果真如此，這位父皇從頭到尾都只把他當作棋子、用來博弈朝局、試煉皇子，那他顧硯聲，此生斷然無半分父子情分可言。
你既無情涼薄、視子為棋，便休怪我往後冷漠疏離、不念親緣。
真到那日，憑他如今修為、憑凌雲嬌的絕世秘寶、憑一身隱身遁形的底牌，他足以自保、足以制衡，哪怕面對九五之尊，他亦有底氣轉身遠離、徹底割裂。
這份深沉揣測，他藏於心底分毫未露，未曾對蘇若安、對凌雲嬌吐露隻言片語，只靜靜斂盡心緒，歸於平靜。
身世塵埃落定，他心中尚有一樁牽掛。
顧硯聲輕聲開口，看向蘇若安：
“娘，帶我去看看那位無緣人世、無辜夭折的小弟弟吧。”
那是顧陸與程瀟瀟真正的嫡子，是為他換命、替他長眠的無辜稚子，是顧家虧欠一生、他亦虧欠一世的小小親人。
其實也不能這麼說。
即使他顧硯聲不來，他也不可能真的活過來，一樣的早早夭折。
只是他顧硯聲白白承了那個可憐小人兒的父母恩情。
蘇若安知曉他心懷良善、懂得感恩重情，心底微暖，輕輕頷首，帶著二人去往藥王谷後山清幽墳地。
一方小小青冢，靜立青山草木之間，無人打擾、歲歲安寧。
墳前乾淨整潔，常年有人打理，是蘇若安多年來歲歲祭拜、年年牽掛，從未遺忘這份虧欠。
顧硯聲立於墳前，靜靜佇立良久，心懷虔誠、滿心敬畏，鄭重躬身祭拜。
禮畢起身，他神色鄭重，輕聲對蘇若安道：
”。往過重沉份這負揹自獨再必不他，他寬、他著陪我有後往。掛牽夜日、疚愧生半、忍自獨再必不他讓，相真親父知告悄悄，機時適合個一尋會，後之城安長回我待。曉知然全然己我事此，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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