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嘉怡靜靜聽著女兒通透長遠的籌謀,心頭百感交集。
她恍惚間才真切醒悟,自己的女兒,早己不是世人眼中懵懂年少的小姑娘。她身負前世閱歷、滿身本事,心智城府遠超常人,早己將往後數十年的風波變數,盡數算計周全。
積壓心底半生的鬱結與委屈,在此刻盡數翻湧上來。徐嘉怡深吸一口氣,抬眸望向父親,終於鼓起勇氣,道出隱忍多年的心底所求:
“爹,女兒不想再與凌盛湊合度日了。女兒,想求一紙和離。”
徐坤聞言驟然一怔,隨即面露難色,連忙開口勸慰:
“嘉怡,你年歲己長,半生都耗在凌府,還有嬌兒這般出色的女兒牽絆。如今嬌兒身居將軍高位、聖眷濃厚,凌盛又是當朝丞相,你二人乃是朝堂矚目之人。”
“此時提出和離,凌盛必然不會應允,一旦鬧大,勢必傳遍長安城,淪為市井百姓茶餘飯後的閒談笑柄。你且暫且忍耐,若是厭棄凌府紛爭、厭煩那些小妾蹦躂,便長久居於嬌兒的將軍府,清淨度日,不必回凌府便是。”
徐嘉怡聞言,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的失望,不滿地瞥了父親一眼。
她早知父親思想守舊,最重臉面規矩,定然不會應允。
昔日她與母親吐露和離之心,亦是被這般說辭勸阻駁回,半生委屈,依舊困於牢籠。
凌雲嬌見孃親眼底落寞委屈,心頭酸澀頓起,連忙開口,一語撕開多年被掩蓋的真相,為孃親鳴盡不平:
“外公,你全然不知孃親這些年的苦楚。我自幼生來心智受損、懵懂痴傻,從來都不是天生殘缺,而是人為暗害!”
“當年有人蓄意下手,不僅毀我心智、害我痴傻多年,更暗中損傷孃親根基,讓孃親此生再難有孕、誕不下嫡子!”
“就因這一樁莫須有的缺憾,孃親常年被凌府公婆苛待埋怨、處處打壓。孃親心中常懷愧疚,總以為是自己無能,未能為凌府誕下嫡子延續香火,故而事事忍讓、步步遷就,受盡凌家人的拿捏磋磨。”
“什麼?!”
徐坤渾身巨震,雙目圓睜,震怒不己,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你是說,是有人刻意暗害,害嘉怡再難受孕、害你自幼痴傻?!”
“是!”
凌雲嬌字字篤定,應聲確認。
“究竟是誰?你們如今可查清真兇?”
徐坤雙拳緊握,怒火瞬間燃遍周身。
“查清了。”
凌雲嬌眸光清冷,淡淡道出。
“是我早前隱身潛藏,無意間聽聞凌府老夫人與老太爺和父親談話,才得知全部真相。”
徐坤眉眼狠厲,沉聲追問:
“為何如此歹毒?難不成?”
“正是。”
凌雲嬌眸底寒意漸濃,字字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