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最近慘死的宮女小紅，皇后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與惋惜。
小紅是她一手培植、最是貼身忠心的耳目，常年潛伏帝王身側，握盡宮中核心訊息，如今莫名殞命，斷了她安插在御前最重要的一條眼線，屬實是中宮極大的損失，數年經營，一朝盡毀。
殿內氣氛沉凝，立在下方的宮女滿心惴惴不安，壓著心底惶恐再度躬身發問：
“娘娘，如今顧硯聲己然徹查清楚，屢次深夜刺殺、皆是咱們中宮所為。奴婢惶恐，他會不會即刻入宮面聖，向陛下告狀揭發？”
皇后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眼底滿是篤定的不屑，淡淡搖頭：
“不會。”
“近月以來，刺殺層出不窮，若想告狀、想借皇權壓人，早就稟明陛下、當眾揭發本宮了，何須忍到今日？”
“依本宮揣測，一來他自恃本事高強、底牌深厚，自負能獨自擺平所有殺機，不屑借陛下之勢撐腰；二來他心底必有顧忌，揣著一身隱秘不敢鬧到聖前，只能暗自隱忍周旋。”
宮女連連頷首，隨即垂首稟報了連日探查的隱秘訊息，語聲壓得極低：
“娘娘，奴婢暗中徹查多日，己然摸清底細。除卻咱們中宮之外，宮中貴妃一脈、朝外兩位王爺，合計五方勢力，皆在暗中出手，誓要取顧硯聲性命。”
“可此人福運滔天、身手莫測，歷經多方輪番截殺依舊安然無恙，反倒順藤摸瓜，精準查到了咱們中宮頭上。今日活捉的那名活口，便是被酷刑折磨至遍體鱗傷、應是撐熬不住，才徹底招供，吐出娘娘主使的實情。”
“知曉了又如何？”
皇后抬眸抬眼，眸光倨傲冷冽，帶著身居中宮的滔天底氣與猖狂輕蔑：
“他不過是個無憑無據的少年臣子！縱使他心知肚明、盡數洞悉真相，沒有半分實證在手，難證本宮分毫罪責。他敢帶兵圍宮？敢當眾問責中宮？簡首可笑、不自量力！”
積壓多日的鬱氣與慍怒盡數翻湧，她眼底戾氣叢生，厲聲斥責一眾下人：
“平日裡你們個個自詡精銳幹練、手段狠絕，自詡辦事穩妥，到頭來，竟連一個世人傳言體弱多病、命不久矣的‘病秧子’都除不掉，一群廢物！”
一旁貼身管事嬤嬤連忙上前低聲勸解，一語道破多年被矇蔽的關鍵真相：
“娘娘，咱們皆是被世人流言矇蔽多年啊！顧硯聲從來就不是先天孱弱的短命秧子！”
“當年顧陸對外謊稱孩兒體虛孱弱、難以養護，自幼將他送入藥王谷常年調養，哪裡是養病固本，分明是藉著調養之名，暗中傳授他絕世武學、谷中絕學，潛心栽培教養！”
“好一個深藏不露、老謀深算的顧陸！”
皇后眸色驟然一沉，徹骨寒意漫遍周身，字字陰冷：
“他必然早早洞悉了那賤女人的隱秘身世，知曉這孽種來歷蹊蹺、不該存於世間！否則以他一生清正謹慎、恪守本分的性子，怎會無緣無故，執意收養這麼一個來路不明的孩子，悉心教養、視如己出？”
“娘娘，還有一事。”嬤嬤據實回稟，語氣篤定，“據奴婢多方查證，顧尚書夫人程瀟瀟，至今依舊被矇在鼓裡，全然不知內情。她始終深信當年夭折的親生孩兒，是得神醫相救、死而復生，從頭到尾都以為顧硯聲是自己十月懷胎的嫡親骨肉，半生疼愛、視若命根，疼惜入骨。”
皇后眼神陰鷙晦暗，滿心猜忌不定，冷聲道：
“是真不知情，還是夫婦二人聯手演戲、常年偽裝欺瞞世人？尚未可知。”
短暫沉吟過後，她心中己有全新毒計，收斂眼底戾氣，冷聲沉聲吩咐：
“正面強攻刺殺，徒勞無功、徒損人手，不必再做無用之功。”
“明日暗中傳信兩位王爺，全盤更改刺殺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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