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瀟瀟聽兒子說點心有毒，臉色驟然一變，大驚失色，當即伸手便要搶下他手中點心，又驚又怒。
“新開的酒樓竟敢售賣有毒點心？簡首膽大妄為！”
就在她心慌失措之際，顧硯聲忽而朗聲大笑，眉眼戲謔，瞬間打破凝重氛圍：
“娘，孩兒逗您呢。市井酒樓開門營生，求財牟利，怎敢公然售賣毒點心？若是吃出人命，輕則賠命，重則株連入獄、滿門抄斬，他們何苦冒此滅頂風險？”
程瀟瀟聞言鬆了一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嗔怪地看他一眼：
“你這孩子，竟敢故意嚇唬為母！快些吃吧，別再胡鬧了。你可知容嬤嬤為了給你買點心，連午飯都未曾吃，一番忠心可嘉，別涼了老人家的心意。”
“哦？”
顧硯聲故作恍然，轉頭看向垂首忐忑的容嬤嬤，語氣溫和，卻字字帶著試探：
“原來嬤嬤至今未用午膳。那這般辛苦，孩兒豈能獨享？來，這塊點心，嬤嬤先墊墊肚子。”
說罷，他抬手便將手中點心徑首遞向容嬤嬤。
容嬤嬤渾身一僵，如遭針刺，慌忙連連擺手搖頭，語氣慌亂顫抖：
“老奴不敢！萬萬不敢！這是專程給少爺置辦的吃食，老奴身為下人，怎敢越矩先食，萬萬使不得！”
一旁靜坐旁觀的顧陸，將她所有心虛躲閃、慌亂失態盡收眼底，眸光微涼，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主子賞你吃食，哪有推辭拒絕的道理？”
短短一句，如同驚雷落於耳側。
容嬤嬤瞬間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連連磕頭不止，額頭抵著冰涼地面，聲音顫抖惶恐：
“老奴逾越不起！只是尊卑有別、主次有序，少爺尚未動筷，奴才豈敢先行食用，懇請少爺、老爺恕罪！”
一旁的程瀟瀟見她惶恐成這般模樣，心頭頓時生出幾分不忍，轉頭略帶嗔怪地看向父子二人：
“你們父子今日是怎麼了？好好的氣氛，何苦這般為難一個忠心伺候的老人家？硯聲，別再捉弄人了，快自己吃吧，點心真的要涼透了。”
話說至此，程瀟瀟心中，己然悄然生出一絲微弱的異樣。
她素來心性單純、待人寬厚，可今日父子二人一唱一和、步步試探，神色皆不似玩笑。
再回想今日種種，容嬤嬤素來安分守己、從不多事，半生從未主動操心過少爺的飲食起居，今日卻反常殷勤、事事上心，甚至為了送點心甘願空腹奔波，處處透著古怪蹊蹺。
心底的疑惑悄然滋生、慢慢蔓延。
顧硯聲抬眸，靜靜望著母親，神色褪去所有戲謔，多了幾分鄭重嚴肅，一字一句輕聲詢問：
“娘，您當真……要孩兒吃下這盒點心？”
這一句問話溫和，卻重若千鈞。
程瀟瀟心頭一震，徹底收斂了所有玩笑心思，眉頭微蹙，滿心困惑地看著眼前的兒子與丈夫。
氣氛驟然凝滯，滿堂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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