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政務大廳內，幾盞防風油燈在牆壁凹槽裡劇烈搖晃。
窗外的暴雨夾雜著冰雹，砸在紅磚外牆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
三大獸王與各部門核心骨幹分列在鐵木書案兩側。
每個人身上的獸皮衣和青銅甲都吸飽了雨水，泥漿順著他們的衣角滴落在青石地板上，匯聚成一灘灘水窪。
沒有人去擦拭臉上的雨水。
呼吸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交織。
林兮兮坐在書案正中央的木椅上。
她身上的貂皮大氅沾滿了雨水和之前濺上的鮮血，血水順著貂毛的紋理滲入內部。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指甲縫裡還殘留著血痂。
“城牆外圍的陷阱頂多拖延半個時辰。”
赤炎一巴掌拍在鐵木桌面上，震得桌角的羊皮卷軸跳動了一下。
他頭頂獅耳緊緊貼著頭皮，身後的獅尾焦躁地拍打著小腿上的青銅護脛，發出噹噹的聲響。
“那三頭高階獸王不是普通的野獸，它們有腦子，會驅使低階野獸去填平護城河。”
赤炎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豎瞳死死盯著林兮兮的眼睛，“這幾面磚牆擋不住獸群的輪番撞擊。等城門一破，所有人都會被踩成肉泥。”
林兮兮看著赤炎，沒有說話。
“我帶人去南門點一把火。”
赤炎咬著後槽牙，脖頸上青筋凸起，“我的本命獸火能燒穿一條口子，你帶著核心工匠和那些圖紙從北門突圍。我們退回大山外圍的深林裡。只要人在，換個地方照樣能把高爐重新建起來。”
大廳裡安靜下來。
工程隊的老工匠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狩獵隊長別過臉，盯著牆角跳動的燭火，嚥了口唾沫。
他們聽懂了赤炎話裡的意思。
帶走核心工匠和圖紙，意味著放棄城裡剩下的數萬名平民和老弱病殘。
在十萬獸潮面前，留下的人連一具全屍都不會剩下。
“退回山林？”
林兮兮開口了。
她的聲音沙啞。
她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面上那張蒼莽大陸地圖上。
“退回山林，我們靠什麼抵禦寒冬？靠樹洞還是靠那些漏風的乾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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