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正揮著鞭子抽向院角的木樁，鞭梢帶著風聲“啪”地捲住木樁，力道比往日穩了不少。
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爾泰，當即收了鞭，笑著揚了揚下巴，“爾泰，你來得正好，看看我這招‘靈蛇纏樹’練得怎麼樣？”
爾泰走上前，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手心，眼底掠過一絲心疼，嘴上卻笑著讚道 “不錯，比上次穩多了，手腕的力道也收放得恰到好處，看來沒少下功夫。”
“那是自然！”小燕子得意地甩了甩鞭子，“我跟你說，永琪那傢伙總說我練得野，還是你會說話。”
她說著，不經意間蹙了下眉，顯然還在為湖邊的事心煩。
爾泰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轉開話題，“我剛從鎮口過，聽說今晚有面具戲，演的是《穆桂英掛帥》，聽說那花臉的扮相可威風了，要不要去看看？”
“面具戲？”小燕子眼睛瞬間亮了，手裡的鞭子都忘了放下，“是不是那種帶著面具，戴著翎子翻跟頭的？”。
“正是。”爾泰點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想去嗎？”
“想！當然想！”小燕子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往屋裡衝，“我去叫大家……”
“別叫了。”爾泰拉住她，語氣自然，“我剛去問過，他們都沒空，我們去吧。”
小燕子愣了愣，隨即笑道，“也行！走，現在就去，免得晚了佔不到好位置！”
她說著，抓起搭在石桌上的帕子就往外跑，爾泰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心裡既緊張又期待。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個蹦蹦跳跳在前頭，一個含笑緊隨其後，街邊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混在一起，竟生出幾分說不出的融洽。
爾泰悄悄攥緊了手心，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她出來，他一定要讓她今晚過得開開心心的。
而跑在前頭的小燕子，回頭見他正望著自己笑，心裡莫名一跳。
她總覺得，今天的爾泰，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戲臺上演到穆桂英大破天門陣，花臉將軍戴著翎子翻了個漂亮的筋斗，小燕子看得眼睛都首了，拍著手叫好，“好！太威風了！”
散場後，她還意猶未盡，指著街角的面具攤嚷嚷，“你看你看，那面具比戲臺上的還花哨！”
爾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攤上擺滿了各式面具，有張飛的黑臉，有穆桂英的鳳冠面，還有憨態可掬的娃娃臉。
他笑著抬手，“喜歡哪個儘管挑，今天我請客。”
小燕子眼睛一亮，當即扎進攤裡翻揀起來，一會兒舉著個紅臉關公面具戴在臉上，一會兒又換個嫦娥面具遮半張臉，轉著圈問爾泰，“哪個好看？哪個好看？”
“都好看。”爾泰笑得眉眼彎彎，見她拿起個豬八戒面具往他臉上扣，也不躲，任由那圓滾滾的鼻子戳在自己臉上，逗得小燕子首笑。
兩人在街邊笑鬧著，小燕子把挑好的面具往懷裡一抱，像揣了寶貝似的，渾然沒察覺不遠處的巷口，永琪正站在樹影裡。
他看著小燕子踮腳給爾泰戴面具的模樣，看著兩人相視而笑的默契，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原來……她說的是真的。
永琪苦笑一聲，轉身融進暮色裡，背影比方才湖邊的落寞更甚。
“爾泰，我餓了！”小燕子摸了摸肚子，眼睛瞟向不遠處的烤肉攤，“你請客，我要吃遍這條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