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收拾妥當,辭別客棧,結伴趕路返程。
往日趕路,爾泰素來沉穩端正,步履從容,行事皆是翩翩貴公子的模樣。
可今日全然不同,他周身的沉穩氣場盡數化作了藏不住的輕快。
即便刻意穩住神色,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帶著雀躍,步伐比平日裡輕盈數分,連肩頭都微微上揚,眉眼間時時刻刻縈繞著淺淺笑意。
他目光總若有似無地落在小燕子身上,看她蹦蹦跳跳摘路邊的野花,看她追著翩飛的蝴蝶小跑,哪怕只是看著她隨性晃盪的背影,唇角的笑意就不曾淡去半分。
那份少年得償所願的歡喜,根本藏不住,明晃晃寫在了眼底眉梢,落在旁人眼裡,格外鮮活真摯。
同行的眾人皆是心照不宣,兩兩對視一笑,誰也沒有點破這份青澀熱烈的歡喜,只默默陪著兩人一路前行。
一路車馬顛簸,傍晚時分,眾人終於趕到一個客棧。
福倫先是溫聲叮囑幾句,目光卻精準落在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爾泰身上。
自己的兒子,福倫再熟悉不過。
爾泰自小沉穩內斂、心性持重,遇事素來波瀾不驚,極少有這般眉眼飛揚、步履輕快的模樣。
一整天下來,他眼底的喜色從未褪去,待人接物都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溫柔雀躍,哪怕是尋常回話,語氣裡都裹挾著淡淡的歡喜。
待眾人各自回房休整,庭院清靜下來,福倫便抬手喚住了正要回房的爾泰。
“爾泰,你且留下。”
爾泰聞聲駐足,收斂了幾分外放的笑意,回身垂手立好,神色恭謹,“阿瑪。”
福倫緩步走到庭院石桌旁落座,抬眸看向自家眼底藏光、滿面春風的幼子,眸中帶著洞悉一切的溫和,不繞半分彎子,緩緩開口,“你今日一路神色輕快,步履雀躍,滿心歡喜,可是和小燕子的事,塵埃落定了?”
爾泰心頭微怔,知曉阿瑪眼光毒辣,早己將一切看穿。
他不再遮掩,神色坦蕩真摯,重重頷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珍視,“是,阿瑪。兒子己和小燕子互通心意。”
福倫靜靜看著他真摯懇切的模樣,沉默片刻,臉上的溫和淡去幾分,添了幾分世家長輩的審慎與凝重。
他深知這群孩子一路闖下的風波,更清楚懸在小燕子頭頂的最大隱患。
“你和小燕子情投意合,阿瑪與你額娘,素來真心喜歡那孩子。”福倫語氣放緩,字字真誠,“小燕子心性純粹、善良熱忱,鮮活熱烈,心底坦蕩赤誠,是個難得的好姑娘,我們從未有過半分不喜。”
爾泰聽聞此言,心頭微松,眼底泛起暖意。
可下一秒,福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嚴肅,首擊最關鍵的要害,“可你切莫忘了,她真假格格的這事。此事牽連甚廣,關乎皇家顏面、朝堂規矩,一日不定,便是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利劍。來日大禍臨頭之時,禍福難測,牽連無窮。”
他目光沉沉看向爾泰,字字叩心,“阿瑪今日只問你一句,到了那時,你早己深陷其中,可會後悔?可會棄她而去,獨善其身?”
簡簡單單一句話,沉重無比,壓得庭院的風都靜了幾分。
這不是尋常的情愛試探,是關乎前程、家族、禍福的艱難抉擇。
一邊是安穩順遂的世家前程、家族安穩,一邊是風波纏身、前路未知的摯愛之人。
爾泰聞言,神色驟然肅穆,沒有半分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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