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心的期許驟然落空，可爾泰眼底那點執拗的情意，半點未曾熄滅。
若是就此折返，這一整夜輾轉難眠攢下的軟意，這一路揣在心底、誠誠懇懇的歉意，便真的無處安放了。
他不能就這麼算了。
略一垂眸，壓下心頭翻湧的落寞，爾泰首起身形，褪去了方才等候的溫和，多了幾分篤定的執著。
他低聲自語，語氣堅定，“無妨，宮外見便好。”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大步轉身踏出幽靜院落。
今日無論如何，他都要見小燕子一面，要把藏在心裡的話，好好說給她聽。
哪怕只是遠遠看她一眼，確認她安好無憂，也好過自己在府裡憑空惦念、滿心空落。
此時的京城街頭，人聲鼎沸，煙火蒸騰，熱鬧得很。
街道兩旁的鋪子紛紛開張，叫賣聲、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鮮活又熱鬧。
小燕子步履輕快，一手挽著塞婭，一手拉著紫薇，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塞婭自小長在遼闊草原，第一次這般肆意逛京城鬧市，看什麼都覺得新奇別緻。
街邊的糖畫、糖葫蘆、各色精巧的小擺件，無一不讓她目不暇接，一雙明亮的眼眸亮晶晶的，西處張望，滿是好奇。
走到一處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前，白白軟軟的肉包子剛出籠，氤氳的熱氣裹著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暖香撲鼻。
小燕子腳步一頓，立刻笑著停下，利落掏錢買了三個滾燙的熱包子。
她轉手飛快塞給紫薇和塞婭各一個，自己捏著最後一個，笑眯眯地看向塞婭，“塞婭，快趁熱吃！冬日裡天冷風涼，咬一口熱包子，渾身都暖乎乎的，最舒服不過了！”
塞婭從未吃過這般鮮香可口的包子，聞言立刻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她眼睛驟然一亮，連連點頭，含糊不清地誇讚，“好吃！太好吃了！小燕子，這個真的太美味了，我還要一個！”
看著塞婭孩子氣的模樣，小燕子樂得哈哈大笑，抬手擺了擺，從容又得意，“你急什麼！北京城的好吃的可多了去了，包子只是最普通的！糖葫蘆、豌豆黃、驢打滾，還有數不清的點心佳餚，你可得好好留著肚子，今日我帶你挨個吃遍！”
塞婭聽得滿心歡喜，眉眼舒展，爽朗的笑聲落在喧鬧的街頭，格外清脆。
紫薇走在一旁，溫柔地看著身旁嬉笑打鬧的兩人，眼底盛著淡淡的暖意。
宮裡處處拘束緊繃，難得今日這般無拘無束、開懷肆意。只要小燕子能這般無憂無慮、真心歡喜，便是再好不過的事。
她靜靜陪在一旁，唇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意，靜靜享受著這鬧市之中難得的安穩與歡愉。
三人說說笑笑，邊走邊看，全然沉浸在街頭的煙火熱鬧裡，絲毫沒有察覺，不遠處的街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靜靜佇立。
爾泰循著熟悉的身影尋來，遙遙便望見了人群中鮮活明媚的小燕子。
他立在人流稍疏的巷口，他遠遠望著她眉眼明媚、笑語嫣然，望著她全心全意陪著塞婭嬉笑玩鬧。那般鮮活熱烈、無憂無慮。
原本堵在心頭的落寞、輾轉一夜的糾結、準備了許久的歉意，在看見她這副歡喜模樣的瞬間，忽然就軟了大半。
哪怕此刻她的熱鬧與歡喜，皆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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