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小燕子揉著發脹的腦袋起身往外探頭，一眼就看見了庭院裡立著的青衫男子。
那人眉目溫潤，手持書卷，一身翰林長衫襯得身姿清雅，渾身透著讀書人獨有的斯文氣度。
小燕子眼裡閃過幾分好奇，脫口問道 ，“你就是陸公子？”
陸言聞聲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舉止進退皆是恰到好處的禮數，聲音溫和清朗，“翰林院侍讀陸言，參見還珠格格。”
見他這般彬彬有禮，半點沒有嚴師的架子，小燕子緊繃的牴觸心鬆了大半，連忙抬手，“免禮免禮，快進屋坐。”
走入屋內，滿桌堆疊的詩書文章映入眼簾，陸言卻沒有立刻催她埋頭苦讀，反倒將晦澀難懂的典籍拆成市井小故事，引經據典時還會穿插幾句民間趣事。
小燕子本是坐不住的性子，往常上課總愛摸魚走神，時不時想插科打諢調皮搗蛋，可陸言從不會皺眉呵斥，只是含笑輕聲提點幾句，耐心拉回她的心思。
不知不覺半日過去，往日枯燥難熬的讀書時光竟一晃而過。
小燕子心底暗自詫異，原先以為新來的先生只會死板說教，沒想到講課這般有趣，緊繃了幾日的煩躁消散不少，第一堂課倒是過得格外舒心。
臨告辭時，陸言鋪開宣紙，寫下一長串需要背誦、臨摹的功課，溫聲交代 “格格天資聰穎，只是基礎薄弱，這些課業還需今日靜心完成。臣明日另有翰林院差事，無法前來授課，還望格格切莫偷懶。”
小燕子看著密密麻麻的功課，瞬間垮下臉，可礙於方才相處融洽，也只能乖乖點頭應下。
次日一早，漱芳齋的桌案上攤滿書卷字帖，小燕子撐著臉頰對著一堆功課唉聲嘆氣，嘴裡不停碎碎唸叨，抱怨陸言佈置得實在太多，手都要寫酸了。
正悶悶不樂時，熟悉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爾泰剛結束兵部早差，特意抽了空檔入宮，一進門就看見少女耷拉著腦袋、滿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眼底不自覺漾開淺淺笑意，緩步朝她走去。
小燕子聽見動靜，抬眼一見是他，所有的煩悶瞬間拋到九霄雲外，立馬起身快步跑上前。
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眉眼間滿是委屈，指著桌上成堆的書卷訴苦 “爾泰，你可算來了！你快看那個陸言，昨日講課明明好好的，偏偏給我留了這麼一大堆功課，我哪裡寫得完嘛！”
爾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滿桌密密麻麻的字帖詩文，俯身掃了幾眼，溫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縱容，“我看看。”
細細翻過課業清單，確實篇目繁多，字字都需靜心臨摹背誦，對素來怕繁怕累的小燕子來說，的確是不小的負擔。
他收回目光，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小臉，眼底漾開溫柔的無奈，輕聲安撫 ，“確實有點多，不急這一時，先歇歇。”
說著，他提起一首拎在手中的精緻描金食盒，眉眼柔和，“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小燕子原本懨懨低落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雙眼驟然亮了，立刻湊上前來，好奇地扒著食盒邊緣：“什麼呀什麼呀？快給我看看！”
爾泰被她急切又可愛的模樣逗得唇角微揚，抬手輕輕掀開食盒蓋子。
盒中乾乾淨淨擺著一碟軟糯香甜的桂花糕，還插著一支紅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蘆，都是她最愛的零嘴，新鮮溫熱，甜香嫋嫋，瞬間漫開一室清甜。
“哇！是桂花糕還有糖葫蘆！”小燕子歡喜的很，仰頭望著爾泰，滿眼真誠的誇讚，“爾泰，你也太好了吧！怎麼次次都記得我愛吃什麼！”
她說著，迫不及待捏起一塊軟糯的桂花糕，沒有自己先吃，反而踮著腳尖，主動遞到爾泰唇邊，軟糯道，“你先吃！”
爾泰微微一怔，眸色微動，瞬間有些受寵若驚。
他從未想過向來只顧著自己開心的小燕子，會第一時間想著投餵他。
他微微張口，吃下那塊桂花糕，清甜軟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甜得首抵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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