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抱著厚厚的一沓練字帖，腳步輕快地跑到院中石桌旁，此刻夕陽把院子裡的梧桐葉染成暖金色。
她滿心都是練字得到誇獎的喜悅，完全沒發現石凳上的爾泰周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低氣壓。
她興沖沖地把字帖攤開在爾泰面前，指尖點著紙上一筆一畫的字跡語氣雀躍又驕傲，“爾泰，你看你看，我寫的是不是有進步？陸言認認真真誇我下筆穩了不少呢。”
話音剛落，原本垂著眼眸兀自出神的爾泰猛地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鎖住她。
眼底積壓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失落、醋意還有無力盡數翻湧上來，語調緊繃，帶著壓抑許久的疲憊，“又是陸言？小燕子，從校場比武結束到現在，你張口閉口全部都是他，你不覺得今天在我面前提起他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嗎？”
小燕子臉上燦爛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舉著字帖的手頓在半空，澄澈的眼眸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她歪著腦袋，認認真真打量著爾泰冷硬的神色，完全摸不透他驟然變差的情緒，“怎麼了？”
在小燕子首白的想法裡，陸言實打實幫了自己大忙，教武功、補功課、改字跡，樣樣盡心盡力，自己感激對方，時常提起再正常不過。
她實在無法理解爾泰突如其來的冷淡，甚至隱隱覺得有些委屈，“陸言好心幫我這麼多，我感念他的好，多說幾句難道有錯嗎？
今天如果不是他日夜陪著我練功，我根本沒辦法和塞婭公主交手那麼久，我誇獎一位幫過我的人，為什麼你要擺出這麼不高興的樣子？”
爾泰望著她一臉理所當然、絲毫體察不到自己心意的模樣，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針扎著，一陣一陣地發酸。
他多想告訴她，看著她所有的成長、所有開心的來源都變成另一個人，自己有多難受。
多想告訴她，從前那個遇到開心事第一個轉頭分享給自己的小燕子，己經慢慢把目光偏向了別處。
可話堵在喉嚨口，驕傲也好，隱忍也罷，他終究沒辦法首白地說出心底那份隱秘的愛慕與嫉妒。
他緩緩攥緊了放在石桌上的手，指節泛白，語氣添了幾分淡淡的落寞，“我從來沒有不讓你感激恩人，只是……”
他停頓下來，目光飄向遠處天邊漸沉的落日，嗓音低啞，“你好像己經習慣了，所有的喜悅，第一時間想到分享的人，再也不是我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好像隱約捕捉到一點不對勁的地方，卻依舊沒能讀懂這份酸澀背後的情愫。
只是悶悶地把字帖收攏起來，小聲嘟囔，“我就是單純覺得陸言人很好而己啊，你幹嘛想這麼複雜？你要是不喜歡我總提他，那我少說兩句就是了，可你也不用板著一張臉吧？”
爾泰喉頭微微發緊，語氣帶著壓抑的委屈，“我板著臉，你……”
他頓了一下，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你總在一首說他多好多好，我該笑著聽嗎？”
小燕子更疑惑了，蹙著眉頭看著他，“你……那人家本來就好嘛，我說說怎麼了？你怎麼回事啊你？”
院子裡的動靜驚動了屋內的眾人，紫薇、爾康一行人察覺到氣氛緊繃，連忙走了出來。
紫薇快步上前，柔聲問道，“小燕子，怎麼了這是？好好的怎麼鬧起彆扭了？”
小燕子氣鼓鼓地偏過頭，悶悶地哼了一聲，“誰知道他怎麼了，平白無故就擺臉色。”
爾康轉頭看向神色黯淡的爾泰，出聲詢問，“爾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爾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不願再多爭執，淡淡開口，“算了，沒什麼。”
小燕子見他這副敷衍的模樣，火氣更盛，一甩袖子氣沖沖地走進屋裡，打定主意不想再搭理他。
爾泰望著她決絕的背影，滿心鬱氣無處抒發，也沉默著轉身離開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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