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在原地，腳步再也無法向前半步，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小燕子身上，盛滿了落寞、酸澀，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與慌亂。
漫天飛雪悠悠揚揚，湖畔紅梅簌簌落著細碎花雪。
小燕子簪著一枝紅梅，轉頭便看見緩步立於湖邊、收拾畫具的陸言，當即揚聲喚住了他。
“陸言！你別走呀！”
她蹦蹦跳跳地跑過去，一臉熱忱地邀約，“這裡這麼好玩，你一個人畫畫多無趣，不如留下來和我們一起賞雪玩鬧！人多才熱鬧呢！”
塞婭也跟著上前附和，眉眼爽朗，“是啊陸公子，難得這樣的好雪景，莫要辜負了，一同玩玩吧！”
陸言腳步微頓，抬眸看向眼前兩個笑意盎然的少女，溫潤的眉眼染上淺淺笑意，微微頷首，“既然格格與公主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
他收了手中畫紙，靜靜立在一旁，陪著二人說笑閒談。
小燕子嘰嘰喳喳說著宮裡各處好玩的趣事，塞婭偶爾接話，爽朗笑聲不斷，三人圍立在紅梅樹下，氛圍鬆弛又熱鬧。
這一幕盡數落於爾泰眼底。
他立在樹影深處，靜靜凝望許久，心口的悶堵、酸澀層層堆疊，壓得他喉間發緊。
方才那一幕相擁本就刺目，如今見她這般熱忱親近地邀旁人相伴，那份無人可替代的落寞，徹底纏滿了心頭。
良久，他終於緩緩抬步。
積雪在他靴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他一步步走出幽暗樹影，穿過紛飛落雪，朝著三人的方向走來。
身姿依舊挺拔，只是周身氣場清冷低沉，往日溫柔的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寒涼。
小燕子正笑著和陸言說話，餘光瞥見走來的人影，當即愣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意外，“爾泰？你怎麼在這裡？”
爾泰緩緩站定在幾人身前，目光淡淡掠過笑意盈盈的小燕子，又輕輕掃過一旁溫雅佇立的陸言，唇角扯出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那笑意未達眼底，反倒裹著幾分疏離與酸澀。
他聲線低沉平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涼，“好像你很意外。怎麼，我來這裡，是打擾到你們了是嗎？”
這話帶著淡淡的彆扭與試探，聽得小燕子一愣，全然沒察覺他眼底的落寞與醋意。
只覺得他語氣怪怪的，連忙擺了擺手，眉眼坦蕩又首白，“你說什麼呢！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大家都是一起來賞雪的！”
她大方自然，絲毫沒有避諱，熱情地招手，“既然來了，就一起玩吧！正好人多，我們待會兒還能堆雪人呢！”
一旁的陸言見狀，當即溫和開口，想要緩和這份微妙的氛圍，從容圓場，“爾泰兄，今日雪景絕佳，格格與公主興致極高，不如我們幾人一同賞雪閒談，也算不負這冬日盛景……”
話音未落，便被爾泰徑首開口打斷。
他目光牢牢鎖在小燕子臉上，眼神沉沉，語氣淡漠，“不必了，我只是路過。”
小燕子聞言，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愣愣看著神色冷淡的爾泰，下意識開口挽留，語氣帶著幾分不解的執拗，“那路過也可以停下來玩一會兒啊！好不容易下雪，難得這麼熱鬧，幹嘛急著走？”
可爾泰分毫沒有鬆口，他眼底的酸澀壓得死死的，只剩一片清冷沉靜，避開她澄澈無辜的目光，“你們好好玩便是，我先走了。”
簡簡單單一句，徹底堵死了所有挽留的話。
小燕子被他這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模樣堵得心口發悶，方才滿心的歡喜瞬間被澆滅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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